问:“汝吃药不?”
对:“也曾吃药。”
今天召见,西太后显得随和多了,曾国藩渐渐地也放松了许多。当她心血**,问曾夫人在家都做些什么时,曾国藩淡淡地说:
“内子在家主要是生孩子。”
西太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问:“五六十岁的老妪还生孩子?”“臣四十三岁时得一女,此后便不再生产。内子便专心于七七八八之事。”曾国藩如实禀报。
“么叫‘七七八八之事’?”
西太后好奇地问。
曾国藩解释道:“这是臣的家乡土语。‘七’即指:柴、米、油、盐、酱、醋、茶;‘八’即指: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我的内子不会别的,只懂得‘七七八八’。”‘西太后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好听。
她说:“多么好的一个女人啊!大事管得那么大、小事管得那么小。‘大、小’都管好,人生无烦恼!”
他们二人的谈话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曾国藩觉得西太后并不令人望而生畏,她也是一个爱唠叨、喜欢别人奉承并以自我陶醉为乐趣的女人。不过,她与其他女人有所不同:别的女人以丈夫、孩子为重,西太后以权力为重。
曾国藩到京后的第三天上午,西太后再次召见他。这一次,他们谈话的主要内容是曾国藩如何干好直隶总督。
渐渐地,曾国藩不那么拘谨了,但他们仍是“一问一答”式的谈话,君臣关系十分明显。
问:“汝此次来,带将官不?”
(关心的还是兵权问题)
对:“带了一个。”
问:“叫什么名字?”
对:“叫王衍庆。”
问:“他是什么官?”
对:“他是记名提督,是鲍超的部将。”
问:“汝这些年见得好将官多不?”
对:“好的倒也不少。多隆阿就是极好的,有勇有谋,此人可惜了。鲍超也很好,勇多谋少。塔齐布甚好,死得太早。罗泽南是好的。杨岳斌也好。日下的将官就要算刘铭传、刘松山。”
问:“水师如何?”
对:“水师现无良将。长江提督黄翼升尚好可用,但只是第二等人才。”
问:“杨岳斌他是水师的将,陆路如何?”
对:“杨岳斌长于水师,陆路调遣差些。”
问:“汝几时到任?”
对:“臣离京多年,拟在京过年,朝贺元旦,正月再行到任。”
问:“直隶空虚,地方是要紧的,汝须好好练兵;吏治也极废弛,汝须认真整顿。”
对:“臣也知直隶要紧,臣要去时总是先讲练兵,吏治也该整顿,但是臣之精力现在不好,不能多说话,不能多见属员。这两年在江南见属员太少,臣心甚是抱愧。”
太后说:“汝实心实力去办。有好将尽管往那里调。”
对:“遵旨竭力去办,但恐怕办不好。”
太后说:“尽心竭力,没有办不好的。”
一共是三次觐见,一次比一次气氛宽松。曾国藩似乎又增添了不少勇气,几个月前的低落情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信心百倍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