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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猪（第1页）

铜猪

佛罗伦萨大公爵广场附近有一条小横街，街上有一座雕塑得非常精致的铜猪，一股清澈明亮的水从猪嘴里冒出来。成百上千的孩子和穷人都曾经用手扶着猪鼻子，把自己的嘴凑近铜猪去喝水。到佛罗伦萨来的人只要问一问他碰到的第一个乞丐，他就能找到这只铜猪在什么地方。

一个冬天的晚上，在公爵府花园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松树下坐了一整天。这个孩子非常可爱，但却非常痛楚。他又饥又渴，没有一个人给他一文钱。天黑了，花园门要关闭了，守门人把他赶出了花园。

小男孩走到铜猪那儿，把自己的小嘴凑到铜猪光亮的鼻子前，大口大口地喝着清新的水。地上的几片生菜叶子和两颗栗子是他的晚餐。他孤零零地坐到铜猪的背上，朝前伏下，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半夜时分铜猪动了起来，只昕他说：“小男孩，抓牢了，我要跑了！”于是他就背着小男孩跑起来。他们先来到大公爵广场。背着公爵塑像的铜马在高声地嘶叫着。广场上的铜塑像群不仅有生命，而且还能发出叫声，声音传遍了宏伟、孤寂的广场。

铜猪在乌菲紫官拱门前的路上停下来了。这里是贵族们欢度狂欢节的地方。铜猪说：“牢牢地抓紧我，现在要上楼梯了！”小家伙一言不发，他是既惊恐，又高兴。

他们走进一个长长的画廊里。这里四处摆着全身塑像和半身塑像，它们被灯光照得如同白天一般。当侧厅的门打开时，那里面才是最华美的。这里有一尊美丽的**妇女的塑像。她摆动着自己的手脚，海豚在她的脚前跳跃，从她的眼中散发着永恒的神情。人们称她为维纳斯。她的两旁立着一些大理石雕塑，一座是一个男子正在磨剑，他叫磨剑者；另一组雕塑是正在搏斗着的勇士，他们为夺得这位美丽的女神而决斗。

小男孩被这璀璨夺目的景象弄得眼花缭乱，现世的维纳斯体态丰满，显出火一样的热情。不过没有哪一张画敢完全超越既定的条条框框。因为圣母、耶稣和约翰的金色光环镇住了他们。画已不仅仅是艺术品了，他们是神本身。

多美啊！小家伙跟着铜猪慢慢地走过每一个房间。这里的作品一幅比一幅精彩，但只有一幅画紧紧地在他的思想中生了根，他被画上那些欢乐幸福的孩子所吸引。

许多人对这幅画漫不经心，但是这幅画却蕴涵着丰富的诗意。它表现了基督降世。最美的是一群孩子的表隋，有两个小孩相互拥抱着，另外一个把他的一只手伸向站在他下面的另一个，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好像在说：“我要去天堂！”而老人都露出一副犹疑不定的样子，有的在希望，有的对主耶稣谦卑地垂着头。

小家伙看这幅画的时间花得最多。铜猪也在画前静静地站着，这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这是从画里传出来的，还是铜猪发出来的？小男孩向那些微笑着的孩子挥了一下手。这时铜猪转身背着他走了出去。

“谢谢你，上帝保佑你！”小家伙说，并轻轻地拍了拍铜猪。铜猪带着他跑下台阶。

“谢谢你，”铜猪说，“我帮助了你，但你也帮了我。因为只有天真无瑕的小孩骑在我的背上，我才会具有生命力！我甚至可以在闪耀的灯光中走到圣母像前。我背着你去什么地方去都行，除了教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能从敞开的门看到里面！别下来。你一下来，我就会倒下死去，就像你白天在街上看见的那样。”

“我会跟你在一起的。”小家伙说。于是他们跑过佛罗伦萨的大街，来到圣克罗斯教堂前面。

教堂的大门自动打开了，祭坛上的灯发出明亮的光，穿过大门射在孤寂的广场上。

小道左侧的一块墓碑上射出一股奇特的光亮，数不清的星光形成一股圣光笼罩着碑石。这是一座朴素的伽利略的墓，不过那蓝底红梯是很有意义的象征，它好像代表艺术自身。

通道右边那些巨大的石墓上立着的雕像，好像都有了自己的生命。意大利的伟人们并排地安息在这里。这座教堂虽然比不上佛罗伦萨的大教堂大，但却比它美丽得多。

小男孩把手伸向明亮的烛光，突然钢猪转身奔跑起来，他急忙紧紧地抱住铜猪。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他昕到教堂大门关闭时枢轴发出的吱吱声。他好像失去了知觉，真冷啊，于是他就把眼睛睁开了。

他骑在铜猪身上，差不多要滑落下来，铜猪像平常一样站在大街上。

一想到他叫做妈妈的女人，他就害怕，昨天就是她让他出来讨钱。现在他连一个铜板也没有，而且又饥又渴，只好再次喝点清泉，告别铜猪摇晃着走入一条极窄的巷子里。一道铁皮包着的大门半掩着，他顺着梯阶朝上走。他来到了一个露天通道。从这里有一道台阶通向院子。通到楼上还有一道几乎要塌的砖梯。两个俄国水手嬉笑着闯了下来，几乎便把可怜的小男孩撞倒。夜里他们在这儿寻欢作乐。一个长着满头浓密黑发的女人跟在他们后面。“讨到什么了！”她对小男孩说。

“别生气！”他乞求道，“我没有讨到什么，什么都没有！”他们走进了屋子。她手上挂着一个带把手的土罐子，里面盛着炭火，她用它烤着手指，又推了小男孩一把。“有，你一定有钱！”她说。

女人用脚踢他，他放声哭了起来。“不准哭，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敲碎！”摇晃着她手中的火罐说。小男孩尖叫着倒在地上。这时一位邻居妇人走迸门来，她的手里也拿着火罐。“菲利西塔！你对这孩子又做了什么？”她大叫着。

“他是我的！”菲利西塔回答说，“我要是高兴，杀了他都行，连你也杀掉！”她举起她的火罐，另外那位妇人也把她的火罐举了起来，两个瓦罐撞击在一起，孩子乘机跑出门去，一下子跑到了圣克罗斯教堂，然后走了‘进去。里面的一切都放射着光芒。他在右面头一座坟边跪了下去，大声哭了起来。人们走进走出，谁也没有注意这孩子。只有一位很老的市民看了看他，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走开了。

孩子又饥又渴，身体虚弱。他爬到墙和大理石碑之间的一个犄角睡着了。黄昏时有一人拽了他一把，他醒了过来。站在他眼前的就是白天的那位老市民吉乌赛普。

老人间了他一连串的问题，他一一地回答了老人。然后老人带他来到附近一条小巷里的一家手套作坊。当时一位妇女正忙着缝手套。一只被叫做小美人的白色的波伦亚小狗在小孩面前跳来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