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伏在锦褥上,双眼朦胧,呼吸平稳而绵长。那种经过“纠正”后特有的酸软感,不仅没有让她感到难受,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将浑身的戾气与疲惫统统卸下的空灵感。
他此时没有穿外袍,只着中衣,衣领微敞,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那向来在朝堂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此刻正耐心地为他的妻子上药,眉眼间的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一抹化不开的深情。
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悸。她曾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以为爱情应当是旗鼓相当的博弈,可如今她才发现,在慕容辰面前,她竟贪恋这种“被管教”的感觉。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臣服,更是一场灵魂的交托。
“今日在商行,你说得没错。”慕容辰放下药瓶,顺手替她拉好了衣衫,动作自然地将她拢入怀中,“那些老东西,确实需要一点雷霆手段才能治得住。你刚才那一手,做得漂亮。”
苏绵绵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刚刚还说我太强势,顺手揍了我。。。”
“强势?”慕容辰挑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那是我的王妃,该有的威仪。但我说过的,绵绵,商场是商场,这府中是这府中。在外面,你可以做你的苏老板,可以杀伐决断,可以雷厉风行。但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我的绵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宠溺:“我今日惩罚你,并非因为你做错了生意。”
“那是?”
“你在席间那副伶牙俐齿,谁也不服,把那些老油条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实在是……”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炽热,“……看得我手心发痒。你那一套一套的道理,说得那般顺溜,我瞧着你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就想找个法子,把你这股子傲气给揉搓下去,免得你以后都要翻了天去。”
苏绵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原来不是什么大道理,也不是什么沉重的保护,仅仅是因为……她表现得太聪明,太得理不饶人了,让他觉得手痒?
这种近乎无赖却又充满爱意的理由,让苏绵绵心底最后那一丝防备坍塌。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她羞愤地想要去遮住脸,却被慕容辰一把拉进了怀里。
“我说的是实话。”慕容辰将她环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语气低沉而缠绵,“你在外面那般厉害,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把那些男人们都比了下去,我瞧着既欢喜,又觉得……心里有些发痒。我就想,若是不在私底下好好教导你一番,让你记得无论你在外面多威风,回到这书房里,都得乖乖听我的话,那这日子过得岂不是太没滋味了?”
他这话里话外,全是男人那种隐秘又占有欲极强的宠溺。他不需要她变得笨拙,但他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因为那点小错而红着眼眶,束手就擒的样子。
苏绵绵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这哪里是什么惩罚?这分明是他想与她亲近,却又找不出别的借口,只能借着她的一点伶牙俐齿,强行把她拽到榻上教导一番。
她转过身,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眼中波光流转:“所以,若是以后我在外面说的话太聪明,惹得你手痒了,你都要这样罚我吗?”
慕容辰看着她这副既害羞又隐隐有些期待的模样,眼神暗了暗,嗓音哑了几分:“不仅是这样。只要我觉得你这小嘴太利索,说的话让我心里痒,我就罚你。怎么,难道苏老板还怕了不成?”
“我才不怕。”苏绵绵窝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若是能换你多看我一眼,多……多疼我一下,那便罚吧。”
“王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仿佛要将这个男人刻入骨髓,“你这样宠着我,万一哪天我真的无法无天了,你该怎么办?”
“无法无天?”慕容辰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磁性。他握住她的手,将那指尖含在唇边轻咬了一下,“那便打得更重些,直到把你打得服服帖帖,再抱进怀里好好疼着。”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在苏绵绵听来,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她不再说话,只是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完成了一种转变,从那个在现代社会里孤身奋斗,时刻武装自己的强者,变成了这个在这个古代王朝里,有着坚实依靠的,被爱着的小女子。
那种仪式化的管教,成了他们两人之间最私密的暗语。每当她在外受了累,或者有了什么僭越的心思,只要回到这间书房,只要那把木尺或是那双手落下,她便能立刻找回那种被他完全掌控,完全庇护的安全感。
这是一种极度依赖,也是一种极度深沉的爱。
“以后在酒行,若是再遇到那些为难你的,不必自己扛。”慕容辰一边替她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淡淡叮嘱,语气平稳得如同在谈论天气,“直接告诉京兆尹,若是他办不了,我亲自去。”
“好。”苏绵绵顺从地应着,脸颊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
这一刻,她觉得这份因管教而带来的甜蜜,竟是如此真实。那种打是亲,骂是爱的模式,在他们两人之间,竟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她不需要去伪装自己的强大,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她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一个会犯错,但永远会被他包容和引导的苏绵绵。
慕容辰看着她那副依恋的模样,心中那份因为她太聪明,太能干而产生的隐忧,被这种肉眼可见的依赖感所取代。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在那如瀑的长发间落下细碎的吻。
“睡吧。”他低语,“明日还有更重要的生意要谈,若是在梦里梦到账目算错了,我可是要双倍补上的。”
苏绵绵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她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那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安魂曲。
这一夜,在这充满了书香与药膏气息的寝殿内,她放下了心防,不再去管什么现代与古代的藩篱,也不再去想什么独立与附庸的对错。
她只想做他掌心的那一抹柔软,无论他如何管教,如何宠溺,她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