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他那双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
触碰的瞬间,苏绵绵只觉得掌心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他太烫了,这股灼热的温度正与他体内冰冷的蛊毒互相撕扯,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如果你想杀我,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苏绵绵直视着那双充斥着暴戾与疯狂的眼睛,她没有丝毫退缩,“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是慕容辰,你是那个即便在九死一生中,也依然把王府的安危,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重的人。”
“啊——!”
慕容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理智在他脑海中崩断,那一瞬,他不仅看见了苏绵绵,更看见了那些在蛊毒催动下产生的恐怖幻象。那些幻象告诉他:杀了她,只有杀了她,这无尽的痛苦才能结束。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那只燃烧着狂暴力量的手,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掌风,直奔苏绵绵的面门而来!
苏绵绵甚至没有闭眼。她深知,这是他发作时最后的本能防御,如果此刻躲开,他只会因为无法发泄而陷入更深的疯狂。
“啪!”
那只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手掌,在距离她脸颊仅有一寸的地方,被他硬生生地止住。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崩紧,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行扭转了那一击的方向,狠狠地拍在了旁边的石台上。
“咔!”
坚硬的寒玉石台,竟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他大口喘息着,暗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那股蛊毒的燥热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不去看向她,不去伤害她。
“我不准……”他咬着牙,舌尖几乎被牙齿咬穿。
慕容辰正将额头重重撞向那坚硬如铁的冰墙,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冰窖内回荡,每一下都带着毁掉自己的决绝。他的额角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那是他为了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而在进行自我折磨。
“够了!”
苏绵绵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那早已僵硬如铁的双肩,却被他本能地一把推开。
“别碰我……”他嘶吼着,声音里透着恐慌,“离我远点!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苏绵绵被推得撞在石阶上,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可她顾不得这些。她爬起来,看着他又一次举起拳头准备砸向地面,那种绝望让她红了眼眶。他宁愿把骨头砸碎,也不愿伤她分毫。
“慕容辰!”她冲到他面前,一把拽下他准备再次挥下的手臂,将他的手掌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身上,声音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你若一定要毁掉什么东西才肯罢休,那别毁你自己!你看着我,我在这里,你……你打我。”
“我说,打我。”苏绵绵退后两步,直接背过身,双手撑在冰冷的石台上,那挺直的脊背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与其让你撞碎自己的头骨,不如用我的皮肉做你的锚点。如果你控制不住,就打我的……这里。”
她指了指身后,语气倔强得让人心碎,“哪怕是把你所有的狂暴都发泄在我的身上,也比让你自残好一万倍。慕容辰,我是你的王妃,你的苦,我要分担一半,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慕容辰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姿态,那种深入骨髓的蛊毒带来的毁灭欲望,竟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颤抖着,手指痉挛般在空中抓挠,仿佛在对抗着体内那个恶魔。
“我不……我不……”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听着!”苏绵绵转过头,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在冷光下晶莹剔透,“你若是不肯,我就死在你面前。只要你敢伤自己一下,我就敢划开自己的喉咙。你要想看我死,你就继续撞墙!”
这是一种极端而残忍的威胁,却是他唯一的软肋。
慕容辰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几乎将他撕裂的燥热,因为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退潮。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在那一声破碎的叹息中,他缓缓举起了手。
他走近她,掌心贴着她的衣料,那本该是暴烈的力量,此刻竟带着一丝极度克制的颤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并没有太大的力道,却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门上。
苏绵绵闷哼一声,身体因冲击而微微前倾,但她没有动,依旧死死扣住石台。
“不够。”她咬着牙,声音沙哑,“力度不够,你是想让我疼,还是在抚慰我?”
慕容辰眼眶赤红,那是心疼到极致的狰狞。他不想打她,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想,可如果不这么做,他体内的野兽就会冲破防线,他甚至可能会在下一秒将指甲插进自己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断,掌心重重落下。
“啪!”
这一下,他用了几分实打实的力气。有力的手掌带着掌心的灼热,狠狠烙在那处娇嫩之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在冰窖的寒气中显得格外鲜明。
“啊……”苏绵绵痛呼出声,眼泪不可遏制地涌出。
然而,就是这痛感,让慕容辰原本浑浊的意识,清醒了一分。他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那种因为毒素而产生的毁灭冲动,被一种更加深刻的,守护与愧疚的本能所压制。
她用她的肉身,硬生生架起了一座桥,让他从疯狂的彼岸,缓缓走回了人间。
“再来。”苏绵绵并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挺得更直,“我在这儿,我不走。只要你感到燥热,只要你觉得理智要断,你就打我一下。打到你清醒为止,打到你肯停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