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庭璋不知,她也是医者。
所以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不过是个门外汉。
诊病姿态生疏,按脉都没按准……
若这样的人都能给人治病,那天下医馆里的,怕都是神医了。
沈湘宁心下了然,倒也不揭穿,静等着人去抓了药,煎好后才送到客房中,在那位“大夫”的指示下,要给青桃服下。
“我来吧。”
她主动起身,接过那碗汤药。
不经意似的,垂首看了片刻,才又慢慢给人喂下。
青桃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仍旧呆呆傻傻的,药喂进嘴里了,才知道本能地咽一下。
喝完了药,沈湘宁才把碗搁置下来,却见一旁的沈庭璋又递来一个水杯。
“那药瞧着苦的很,喝杯水压一压吧。”
沈湘宁目光落在那澄澈的水杯中,片刻后,才又接过,一点点给人喂下去。
只是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那杯中的水,有小半直接浸湿了她手中的帕子。
看完了诊,沈庭璋又私下同那大夫说了会话,才来送她与青桃回府。
“大夫怎么说?”
一见他过来,沈湘宁即刻急切问。
“方才那药也喝了这么久了,瞧着却不见有什么效果……”
“那位大夫说了,她的确是中毒,此毒能治,却需要长期调理。”
“只像方才那样,喝个一两回药是无用的。”
“那他……”
沈湘宁下意识追问。
话还未完,沈庭璋便仿佛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
“那位大夫不喜外出,今日能将他请来已是破例了。”
“我也没法再请第二回。”
他为难地稍垂下头。
片刻,又不死心地去问沈湘宁,“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随我回李家吗?”
“哪怕只是去给青桃治病,治好了再离开,也无妨。”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湘宁眸底浮现出困惑,不解地盯着他。
“没什么好处……我当真只是想,能与你、还有娘,咱们一家人能够团聚而已。”
“即便只是短暂的一两个月,我也心满意足了。”
沈湘宁像是被这话惊到了,半响都没开口。
眸光闪躲着移开,透过小窗看向马车外。
这几日,那一直倾盆而下的大雨,已经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