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但不能拍照,不能画图,不能带任何东西出去。"
"可以。"
##二、参观
林霜带着方晴在工厂里走了一圈。
先看的是围墙。方晴用手掌拍了拍墙面——砖砌的,外面抹了水泥砂浆,厚度约三十厘米,高度两米五。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再看的是陷阱区。张小梅把几处伪装揭开,露出下面的深坑、竹签阵和捕兽夹。方晴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竹签的尖端——削得很尖,而且用火烤过,硬度很高。
"这些陷阱能对付多少人?"方晴问。
"看多少人。"张小梅说,"十个八个没问题。再多就不行了。"
方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们的防御思路是对的——多层次、立体化。但有一个问题。"她指向工厂北面的那片开阔地,"那边是盲区。围墙只有两米五,如果有人从北面用梯子翻墙,你们的固定弩打不到那个角度。"
林霜看了她一眼。她说的是对的,北面那片开阔地确实是一个防御死角。但林霜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人手不够,工期排不过来。
"谢谢提醒。"林霜说。
接下来看的是净水器。方晴看到那个铁皮桶和塑料管组成的系统时,明显愣了一下。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每一个接口、每一层过滤材料,然后站起来。
"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
"你是工程师?"
"当过工程兵。"
方晴没有再问。但她的目光在净水器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估算这个东西能值多少物资。
最后看的是菜地。
那片低洼地里的苗又蹿了一截。两片圆叶子展开了,中间冒出针尖大的新芽——嫩得发绿,摸一把,指尖沾点绒。方晴站在地头,看着那一片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绿色,嘴唇微微张开。
"在废土上种东西。"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也在种,但用的是大棚和营养液。露天种植,你们是第一家。"
"这里的土壤条件还行。"林霜说,"辐射值低,土是黑的,捏一把有点黏,不酸不碱——我尝过,不涩口。"
方晴转过身,看着林霜。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在想怎么把我们收编到你的绿洲去。"
方晴笑出了声,短促,像枪栓复位。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无奈的惯性反应,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带着佩服的笑。
"对。我想把你们全部带回去。你的工程能力,她的军事能力——"她指了指张小梅,"——这片菜地,这个净水器。你们这些人,在绿洲能发挥十倍的作用。"
"但我们不会去。"林霜说。
"为什么?绿洲有围墙,有上千人,有电,有真正的医院。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十几个人,老人和孩子占了一半,粮食撑不到十天。你们能撑多久?"
林霜看着方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不去,不是因为你那里不好。是因为我们需要自己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永远是别人说了算。我需要一个我说了算的地方。"
方晴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个人。"她说,"像是在部队里待过的。"
"待过。"
"我也是。XX集团军,通讯团——我在后方搞电台,你们工程兵在前线修桥。"
林霜的眉毛动了一下。
"XX集团军,工程兵团。"
方晴伸出手。这次林霜握了。
两个退役女兵的手握在一起。林霜的掌心像砂纸,茧子叠着茧子。方晴的掌心也一样糙,但指节更细,指尖有老茧——通讯兵拧螺丝、掐线头,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