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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帅克装病成为逃兵（第4页）

大家经历了这次很不成功的宴会之后，都感到身体虚弱无力，全部都不动弹了，对这个话题也提不起兴趣来。

格林施泰因医生昨天留下的承诺成为了现实。上午几位军委会来到军医院。

他们满脸恼怒地走过一张张床铺，同时大声喊道：“将舌头伸出来!”

帅克将舌头伸得长长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细缝，样子显得非常傻。

“报告长官，我已经将舌头伸到了极限。”

帅克认为，假如不这么说，这些委员们肯定会认为他把舌头藏起了一半。

而军委会全体成员却对帅克的态度各持己见。

虽然有半数人认定帅克是智障，但是有些认定他是一个混蛋，一个故意拿着军队打仗的事情当儿戏的恶棍。

“如果我们斗不过你，那是要遭报应的呀!”军委会的主任向着帅克怒吼道。

帅克看着全体委员，就像幼稚的孩子一样。

一名军区参谋级的医生走到帅克面前，说：“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个晕头昏脑的猪猡，现在还在打什么鬼主意!”

“报告长官，现在我没有考虑任何事情。”

“浑蛋。”有个委员的佩刀被碰得铿锵一响，并大声嚷着，“原来你什么都没有想!你这头蠢驴，那你为什么不想点儿什么呢?”

“报告长官，军队的纪律是不允许士兵们想问题，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当年我在九十一团服役的时候，我们的大尉长官总这样对我们说：‘当兵不用思考什么问题，你们的长官在各个方面都为你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士兵动脑子想东西，那便不是士兵了，而是身上沾满着泥土的臭老百姓一个。思想肯定不能够……’”

“住嘴!”军委会主任恶狠狠地打断了帅克的回答，“大家从前就知道你了，你以为我们真的相信你是一个智障吗……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智障，帅克，你很狡猾，你是一个流氓、无赖、地痞，你知不知道?”

“报告长官，我现在知道了。”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叫你住嘴，听到了吗?”

“报告长官，我听到了。”

“我的天啊，叫你住嘴你就住嘴呀!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在给你训话，不许你再废话!”

“报告长官，我知道不许我再说什么。”

这一帮军官，长官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他们叫来了军士卫生员。“将这个家伙给我带到楼下办公室，”那位军区参谋级的医生指着帅克对军士说道，“让他听我们的命令。在警备司令部候审所里保证他不会再有这么多废话。这个家伙壮的像一头公牛，他还想装病，想借此躲开兵役。他竟然还造谣，拿他的上司开玩笑。他想到这儿寻欢找乐，搞一场闹剧、一出段子！哼！等到你进了候审所，他们就会要你知道：军队工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帅克被军士卫生员带到办公室，但是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照样唱着歌儿：

我一向认为，

当兵真好玩。

玩个一两周，

就可把家还……

委员们继续在楼上病房里面折磨着其他装病逃避兵役的人。七十个病号当中只有两个逃脱了此劫：其中一个是被手榴弹炸掉了一条腿的，另外一个是真正患有慢性胃膜炎的。

除了那两位没听到“合格”外，就包括三位病入膏盲的肺结核病患者也被宣布为可以服兵役。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军区参谋级的医生舍不得放弃大作演讲的机会。

他的演讲词由乱七八糟的骂人脏话拼凑而成，内容也十分枯躁:“你们这些征役者都是畜生、臭狗粪，只有你们为陛下英勇作战时，才能回归人性，也只有这样，你们现在的罪过才能够得到上帝的原谅；但我依然怀疑你们这些征役者能不能幡然悔悟，变为我想象中的人。我个人认为，你们一个个全应被绞死才对。”

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年轻的军医，他请求这位军区参谋级的医生允许他发表看法。他的话语充满非常乐观和天真幼稚的精神，跟他顶头上司的讲话截然不同。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

他慷慨其词道：“每一个离开医院而去打仗的人，全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胜利者和勇士。我深信，你们掌握了武器，无论是不是作战，全都能保持自己的荣誉。你们将是继拉德茨基和欧根·萨沃依斯基王子之后荣耀不可战胜的军事家，你们将用自己的热血滋润神圣帝国的辽阔富饶大地，并且胜利地完成历史所赋予你们的光荣使命。你们将英勇无畏，不畏惧生死，在本团那面饱受战火的军旗带领之下前进，再前进，向着新的荣誉、新的胜利而冲锋。”

然后，那位军区参谋级的医生在走过道中跟这位天真幼稚的年轻军医说：“先生，我敢跟您保证并且负责地说：您刚才所说的一切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不管是拉德茨基或者是您的那位欧根·萨沃依斯基王子也好，都没办法把这帮浑蛋培养并造就成一批勇敢的战士。无论你如何用天使般的温柔，还是用魔鬼样凶狠地语气给他们讲话，效果几乎都一样。你要明白混蛋们永远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