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他走到她身侧,声音带着疲惫的调侃,“在下这‘樵夫’,可还像那么回事?”
姜绾歌目不斜视,抱着熟睡的孩子,硬邦邦道:“马马虎虎。离远点,汗血腥味熏人。”
顾云霁非但不退,反而凑近,气息拂过她耳廓:“哦?可我怎么觉着…姜大夫身上这药草香,闻着…舒坦得很?”他瞥了眼包扎的手臂,戏谑道,“尤其…伤患闻着。”
“顾云霁!”姜绾歌猛地停步怒视,耳根泛红,“再油嘴滑舌,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前方街角几个“行人”猛地掀袍亮刃!后方亦有脚步声急至!城内埋伏!
“进铺子!”顾云霁厉喝,一把将她和孩子推进旁边“李记杂货”,自己赤手空拳迎向最先扑到的两把钢刀!
杀手刀锋狠辣,直劈他面门和伤臂!顾云霁疾退闪避,右脚闪电般踢飞一人钢刀。另一刀已近身!左臂剧痛迟滞了动作!
“低头!”姜绾歌清叱!她并未完全躲入,手中一大把辛辣刺鼻的黄药粉扬向杀手面门!
“啊——我的眼!”杀手捂脸惨嚎后退。
顾云霁欺身而上,手刀狠切颈侧!杀手软倒。
更多杀手围拢!
“接着!”姜绾歌又甩出两个小纸包,同时对铺内孩子喊:“捂口鼻!”
顾云霁凌空接住,看准方向狠狠砸出!“砰!砰!”辛辣迷药粉尘炸开!
“咳咳咳!”
“阿嚏!眼睛!”
杀手阵型大乱!顾云霁趁机夺过地上钢刀!刀在手,气势陡变!
“走!”他挡在铺前,单刀织成光幕,且战且退。
“京畿卫办案!散开!”威严呼喝响起,甲胄鲜明的士兵涌来,瞬间冲散杀手。队正疾步上前抱拳:“王爷!卑职来迟!”
紧绷的弦终于松了。顾云霁丢下刀,挺直脊背,尽管脸色惨白,气势已归:“清理干净。护送姜大夫和孩子回府。彻查来路。”
“是!”
士兵上前想接孩子,姜绾歌摇头,抱紧熟睡的孩子走到顾云霁身边,盯着他再次被血浸透的左臂,眉头紧锁。
顾云霁交代完,侧头看她,眼中冷冽褪去,浮起懒散笑意:“啧,”他用右手蹭蹭下巴的灰,目光落在她脸上,“姜大夫,这趟‘义诊’,诊金…得加钱了吧?”他晃晃伤臂,“工伤。”
姜绾歌看着他这惫懒样,一路的担忧后怕全炸成怒火:“诊金?”她掏出最大的药包狠狠砸过去,“诊你个头!再敢乱动伤口崩开,死了活该!”
顾云霁稳稳接住药包,沉甸甸的药草味扑鼻。
他看着姜绾歌气冲冲抱着孩子走向马车的背影,那脊背挺得笔直。
掂掂药包,再看看安全的孩子和自己,靠在一旁门框上,失血眩晕,嘴角却压不住地扬起,对着她背影低语。
“活该?那可不行。”
京畿卫的马车在石板路上疾驰,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苦涩的混合气息。
顾云霁靠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左臂的粗布绷带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黏稠,还在缓慢地往下滴落,在车厢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痕迹。
“别动!”姜绾歌跪坐在他身边,声音又急又冲,动作却异常迅速。她一把撕开被血黏住的粗布,露出狰狞翻卷的伤口。
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狠狠拧成了结,快速翻检药囊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
“啧,”顾云霁吸了口凉气,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低哑,却仍带着惯常的懒散调子,“姜大夫下手…比追兵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