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长尾音,转身大步离开。踏出别院大门的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却笑得越发灿烂——至少,能救回不少人的命了。
寅时三刻,药铺后院的油灯还亮着。姜绾歌将霁月楼换来的药材分门别类锁进檀木柜,转头对守在门口的老掌柜说道。
“这几日若有急症病人,便让他们去城西济生堂。柜中第三层暗格里有新配的退烧药,寻常发热按剂量抓给他们。”
老掌柜颤巍巍地点头,欲言又止:“姑娘,这瘟疫凶险……”
“越是凶险,越要试试。”姜绾歌往药箱里塞了把银针,抓起备好的医书拍在桌上,“守好药铺,等我回来验看新药方。”
她将一锭银子塞进老掌柜袖中,又从抽屉底层摸出个瓷瓶,“这是避瘟散,每日在堂前点三次。”
这时王府青柠匆匆赶来,怀里抱着一套粗布衣裳:“姑娘,您吩咐的都办妥了。”
姜绾歌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信笺递给青柠:“若有宫中侍卫来找我,便把这封信交予让他交给皇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姜绾歌已束起长发,扮作寻常郎中模样。
她最后看了眼门楣上“悬壶”的匾额,背着药箱混入晨光中。
城门口,百余名大夫正排队听令,她独自站在队伍末端,斗笠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阵阵尘土。姜绾歌坐在马车角落,手紧紧护着身旁装满药材的箱子,眼神不时望向窗外。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像是老天爷在为这场瘟疫发出的叹息。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车夫的吆喝声和人群的**声传来。
姜绾歌掀起车帘,只见前方路上,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人跪在地上,看到这群大夫,他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拼命磕头。
“大夫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为首的一个汉子声音嘶哑,脸上的脓包已经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液,“我们村里全是病人,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跑出来找活路。”
另一个妇人怀中抱着一个高烧昏迷的孩子,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行行好,我儿子才五岁,不能就这么没了啊!”她的哭诉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各位大夫,我们村里有个破庙,能遮风挡雨,大家去那里看看吧,还有好多人在等死啊!”一个年轻人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恳求。
队伍里的大夫们顿时议论纷纷。“这可怎么办?我们是去青芦镇的,要是耽搁了……”“但这些病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最后,经过商议,决定一半的大夫留下来救治破庙的病人,另一半继续前往青芦镇。
姜绾歌没有犹豫,她默默背起药箱,随着众人走向那个年轻人指引的破庙。
踏入破庙,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几乎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