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轩斜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嘴角似笑非笑:";;哟,朕前儿还听说你们一道去城西看新开的药田,怎么这才几天,就生分得跟陌生人似的?皇弟该不会是在糊弄哥哥吧?";;
顾清舟心里一慌,往前迈了半步,玄色靴底蹭过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垂下眼,盯着地上砖缝里的青苔:";;不瞒皇兄,我最近天天泡在账房查账本,她天不亮就去药铺,天黑才回来。昨儿在回廊碰见,她开口就问我库房有没有空屋子放药材,我想跟她说说庄子的事,她嗯了一声就走了。。。。。。";;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被风卷散的灰。
顾铭轩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窗边,背对着顾清舟望着外头的御花园。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晃悠,几片黄叶飘进来,落在他明黄的龙袍上。他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笑:";;可惜了,本想着让弟妹入朝当女医官,给老百姓做点实事。既然你们俩都忙,这事怕是难了。";;
顾清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对方装模作样。他硬着头皮又说:";;皇兄,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药铺,连我都摸不清她想啥。您说的那官儿,她肯定不乐意。";;
顾铭轩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似的扎过来:";;皇弟这是抗旨?朕不过是惜才,你怎么推三阻四的,难不成有别的心思?";;
顾清舟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差点碰到地砖:";;皇兄冤枉!我哪敢抗旨?就是她现在对我冷淡得很,我说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要是硬劝,怕她脾气一上来。。。。。。";;
顾铭轩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算了,朕不为难你。女医官的位子我先空着,她愿不愿意,自己看着办。你回去跟她透个信,想清楚了回个话。";;
顾清舟心里发苦,却只能磕头答应:";;是,臣弟遵旨。";;
等顾清舟弓着背退出去,顾铭轩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知道弟弟这话里有真有假,但只要这夫妻俩生分了,机会就来了。
他伸手拨弄窗台上的一盆草药——那是前几日姜绾歌进宫给太后看病时落下的。
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那天她在药堂后园采药时,发间别着的那朵小黄花。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漩涡。李公公捧着披风过来,却不敢打扰。
";;陛下。。。";;李公公欲言又止。
皇帝摆摆手,从袖中摸出个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茉莉,是那日姜绾歌施针时,从她发间落下的。
如今香气早已散尽,可他总觉得还能闻到一丝甜味。
雨幕中,几个小宫女匆匆跑过,怀里抱着新摘的桂花。皇帝突然眯起眼——最前面那个穿绿衫的,背影像极了姜绾歌身边的丫鬟。
";;去查查,";;他摩挲着锦囊上歪歪扭扭的针脚,";;靖王最近都见了哪些人。";;
李公公领命退下时,听见皇帝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混在雨声里,转眼就被冲散了。
";;陛下,靖王府的密报。";;李公公跪呈鎏金匣,声音压得极低,";;今早卯时,王妃独自去了城西义庄,酉时才回府,身边只带了药童。";;
皇帝指尖一颤,香囊上的线头突然崩断。他盯着匣中那页染了药渍的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夜交藤三钱、柏子仁五钱";;,落款是姜绾歌惯用的瘦金体。
";;备轿。";;他扯过龙袍甩在肩上,玉冠上的珍珠坠子晃出细碎光影,";;朕要去城西看看,到底是什么病症,能让王妃深夜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