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将梁辰高高地举起,然后梁辰便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她撇撇嘴,对此表示不屑,梁辰这么大了,居然还喜欢举高高这种幼稚的游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心里酸酸的,那应该是嫉妒。
那时候她觉得,有舅舅真好!而梁辰还有俩,可不可以分她一个?
那天,小舅抱着梁辰,天知道,已经上初学的梁辰被他抱在怀中,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小舅,这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陈舒年。”
她觉得梁辰的语言太过匮乏了,说了那么多遍的好,其实意思仍只是一个。
梁辰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像个树懒,居高临下地介绍她,而她必须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们。
梁小舅弓下身,准备把梁辰放下,但梁辰却怎么也不肯下来,半吊在他身上,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多好笑了,但她却笑不出。
她只有不安地抠着手指看着他们,那是她第一次在梁辰面前处在了下风。这种感觉,那时候的她,还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最终,梁姥爷叫小舅时,梁辰这才不甘愿地从他身上下来,嘴巴翘得老高。
他笑了笑,并没有介意,然后蹲下身子,亲了亲梁辰的脸颊与额头,却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开。
梁辰仍然嘟着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而她,盯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其实,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每天回想一遍他的样子,他说话时的表情与声音,每天念一遍他的好。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从他说:“陈舒年,以后不要对辰辰说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会伤心难过。”
也许,是从他说:“聂久,你要是再偷偷往梁辰的书包里放虫子,我就让你把这些虫子全都吃下去。”
虽然聂久说,大人欺负小孩是件很可耻的事,但梁辰却很喜欢,她也喜欢。
疯了,她觉得自己疯了,有点想去看医生。
回忆至此,外面突然传来梁辰的声音:“陈舒年,你丫的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裸照发到网上去,供大家欣赏。”
陈舒年叹了口气,从马桶上起身,出了浴室。虽然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裸照在梁辰手中。
“你小时候就是个聒噪的孩子,这么些年了,你仍然还是。岁月在你身上,还真是没有留下痕迹。”
这些年,智商就完全没有长过。
“谁让你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的。”
梁辰抱怨,她等得都快要睡着了。
“你这样烦人,陈锦年怎么受得了你。”
陈舒年叹息一声,关了吸顶灯,留了一盏壁灯,甩下脱鞋,爬上床,在梁辰身边躺好。的确很久了,以前她们经常会躺在一张**,聊天,聊累了倒头就睡。
那时候想法很单纯,别人快不快乐不要紧,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时候,遗失了那份洒脱呢。
“受不了他就走呗。”
啧啧,这话说得真是大气,完全的有恃无恐。
“你就吃准了他离不了你吧。”
这孩子,真是不惜福。可怜她这送上门的炮灰,当得那叫一个冤。
梁辰挑挑眉,侧了侧身,脸上尽是得意劲,看得陈舒年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事实证明,她不敢。梁辰的后援军太过强大,她还不想走着进来,被人抬着出去。
“睡吧。”
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陈舒年一副很累了的样子,作势就要睡。
“嗯。”
哈欠大概是会传染,梁辰也跟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淡淡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也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