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恣张嘴一口下去,那一口油肉一口弹滑,米香没有被盖住,反而更肆意的嗞了出来。
傅恣只觉得,舌尖丰腴得都要甜蜜起来了。
他没忍住看了淮月一眼,淮月此时没再看他,而是专心吃面。
她的吃相不比纪如笺斯文,嘴也张得大,腮帮子也要塞满,但一口面咬断干净利落,闭着嘴嚼,像只松鼠似的,有些可爱。
傅恣忽然想戳一下,她鼓鼓的腮帮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傅忱来了。
三人都在埋头吃着,听到传话声,一起抬头看时那个表情,倒是不约而同的有些呆。
傅忱也是一愣,很久没见过纪如笺如此不设防的样子了。
只不过,纪如笺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又平静的神色。
傅忱瞧了瞧也坐在一旁吃面的淮月,笑道:“什么好吃的,叫你们三个都吃的神游天外了。”
“只是碗面罢了。”淮月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给傅忱行礼。
纪如笺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喜欢瞧见淮月给傅忱行礼。
她刚想开口,让阿樱送淮月出去,去厢房暂歇也好,索性回去也好,就是别在这里了。
岂料傅忱施施然坐下,对淮月吩咐道:“给我也来一碗。”
这在瞿氏看来其实很正常,但就是这样寻常的一句吩咐,却让纪如笺十分不满地看了傅忱一眼。
瞿氏有些紧张,即便哪怕淮月是纪如笺的亲妹子,给傅忱做一碗面又不至于折辱了她,何至于此呢?
纪如笺待淮月十分不同寻常,傅恣早有觉察。
他稍稍启唇,不知要说句什么,傅忱目光转过,看向他,好像有些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浇头是现成的,还有一些,将军略等等。”淮月很自然的说,“是硬面还是烂面?宽汤还是紧汤?做拌面也行。”
“硬一些,汤少些。”傅忱勾起嘴角,笑容隐含轻蔑,“江掌柜倒是不忘本分。”
傅恣不解的看了傅忱一眼,似乎觉得他这句话很多余,口吻又古怪。
淮月也有些不明白,她直接的表现了出来,歪头露出一个有点困惑的表情,笑道:
“听店里的跑堂喊多了学的,其实我未开店前,还真不怎么懂这个。”
四两拨千斤的,将这句话就给拂了开去。
纪如笺情绪的起伏她也觉察到了,对她一笑,道:“大娘子,吃了鳝丝面嘴里挂糊,我煮些梅子汁来。”
淮月一句话,傅恣瞧见纪如笺整个人就松弛了些。
等淮月走了出去,屋里的就像是豆浆被卤水一点,渐渐又凝固了起来。
傅恣其实还有事在身,但他又不想把纪如笺一人撇下,独自面对傅忱。
这个念头让傅恣也困惑不已,纪如笺对傅忱心存芥蒂,而傅忱对纪如笺的心意却是一如既往的。
他素来是个讲究证据而不是直觉的人,现在却被莫名的一种直觉牢牢的定住了。
“吃饱了。还不走?”纪如笺开口赶他了。
傅恣动了动,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一些,说:“嫂嫂赶我做什么?我也想喝梅子汁。”
闻言,不只纪如笺,连傅忱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他。
对上傅忱的目光,傅恣心里腾升起一种莫名的别扭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