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安王苦笑,道:“你历来如此。”
他重重叹息:“父皇实在是偏心,我与宁王、信王三子,侍奉他跟前二三十年,竟比不得一个只会谗言媚上的东西!”
轩辕确淡声提醒:“你所说的东西,是先皇。”
死于“仙丹”的先皇!
安王忽然又笑了:“是。父皇在我们三子之后,一个劲儿生的都是公主。终于又有儿子了,还是他心爱女人生的,他比得了天下还高兴。当时我们便觉得情况不妙,果然——在这个弟弟十岁的时候,立储诏书颁下!”
“其实啊,我们也并非一定要与弟弟争皇位的。你能信吗?”
轩辕确不置可否。
安王又道:“无论是我,还是宁王、信王,我们三人过去从未想过要为了那把龙椅互相残杀。明争暗斗在所难免,可从未致对方于死地。”
“可……”
“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文韬武略,样样不是。治国无道,昏庸乏匮!”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听信巫蛊谗言,年纪轻轻求什么长生不老,修仙问道。简直可笑!”
说到这里,安王抬起头来看向轩辕确,问:“咱们兄弟那么多,也只有这么个最为昏聩,可父皇偏偏把皇位传给了他。”
他嘲讽一笑,“即便是传给年纪更小的你,我等都不至如此不忿!毕竟你即便从小不崭露头角,我等也知你天资过人。”
“可他呢?”
“就因为父皇一把年纪了,突然爱上了一个女子!”
“因为这个女子给他生儿子难产过世,成了他心中永不可企及的月光。”
“他就拿江山来造作!”
“可笑!”
“这江山,即便不我们三人的,也该是你的!传位给你,我或许会失落,但不会不甘心!”
说到这里,安王伸手将酒杯捏在手里。
轩辕确漠然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看着杯中酒液,安王逐渐平静下来,又道:“不过如今好了,虽然我们都失败了,但你……总还像个样子。”
他抬头,对上轩辕确冷漠的眼眸,道:“我衷心提议,你把小皇帝踹开,自己上位。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指日可待!”
轩辕确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淡淡问:“这就是你想跟本王说的话?”
“嗯。”安王点点头,神色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沉默片刻,才又说了一句:“轩辕确,当年逼宫谋反的事,其实我并非真正的主事人!”
他看向轩辕确。
依然在那张八面不动的俊脸上,看不到任何震惊,不由失笑,道:“你把重心放在我和宁王身上,是你下的最错的一步棋!”
轩辕确眉头都没皱一下,问:“说完了么?”
安王倏地一笑,道:“完了。”
轩辕确凛然说道:“那就该轮到本王问你了。”
安王颔首:“那你问,倘使问到我愿意说的,知无不言。”
轩辕确缓缓问出自己来这一趟的主要问题:“六年前,筹谋杀害我姐——安荣公主驸马府满门的,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