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终于低头看他了,那眼神让章淮序想起自己参观过的标本博物馆。
完美的保留形态,内在的生命力却被彻底抽干。
“你流血了。”
不是“我原谅你”,不是“我恨你”,甚至不是“滚开”。
只是一句客观陈述,像在谈论天气。
裴清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来按在章淮序流血的膝盖上。
“也就只有你信什么狗屁天意,天意在你决心背叛许雾的那一刻,早都改变走向了,现在,天意站我这边。”
章淮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扑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
“需要叫救护车吗?”
裴清野站起,提高音量问道。
许雾终于叹了口气,这个声音让章淮序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保安:“麻烦给他吧。”
那把印着“溯光”logo的伞是许雾个人展的纪念品,就像章淮序,最终只配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纪念品。
章淮序看着裴清野贴心的搂着许雾进了大厅,看着玻璃门缓缓关闭,隔绝出两个世界。
雨更大了,那把折叠伞静静躺在保安脚边,没有人去捡它。
章淮序突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报复,不是痛痛快快的原谅。
只是一个潮湿的夜晚和一把永远不会被撑开的伞。
手机响起,章淮序麻木的按下接听。
“江小姐不见了。”
机场。
江雪眠的指尖登机牌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只要再坚持十五分钟,她就可以登机,就能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
“雪眠,你不是肚子疼吗,这么急是要去哪?”
这个声音让江雪眠的脊背瞬间结冰,她缓缓抬头,就看见章淮序站在贵宾厅门口。
“淮。。。淮序哥哥,我有点急事。。。”
章淮序抬手看了眼手表,表盘反射的冷光划过江雪眠剧烈收缩的瞳孔。
“距离PY-882航班登机还有十二分钟,你有什么急事要出国一趟?”
贵宾厅的其他乘客不知何时已被清空,江雪眠的视线扫过服务台,却发现工作人员全都背对着这边。
他的登机箱突然被保镖提起。
登机广播响起,江雪眠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起手包:“我得走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我们再聊。”
她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后退,两名保镖像铁塔般的堵在了登机通道前。
“你怕是回不来了吧。”
章淮序掐住江雪眠的下巴:“我们不是还要结婚吗,我的新娘?”
江雪眠害怕的心都在狂跳,登机广播第二次响起,她发疯般的扑向登机口,却被保镖反剪双手按在沙发上。
“带走。”
江雪眠大喊大叫,还是没能制止他们,内心被绝望笼罩着。
章淮序把江雪眠带到楼顶,狂风将破碎的广告布吹得猎猎作响。
“最后问一次,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挑拨我和阿雾的关系?”
章淮序的声音混着雨声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