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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锅炉工人（第1页）

第十五章：锅炉工人

三天后，清晨，西郊公墓。

阴雨连绵，市公安局全体干部职工在此送辛旭最后一程。

市第二副食厂家属院一场暗战，辛旭殉职，沈佳妮右耳失聪，全身被爆炸产生的碎玻璃割伤21处，其中一块碎玻璃，距离沈佳妮腿部大动脉仅0。5cm，赶往小超市支援的3名同事中，2人烧伤，1人被爆炸的气浪震倒，腰椎受伤错位。宋昱左前臂骨折、小臂肌腱断裂，送到市骨伤医院打钢板、上螺丝、接肌腱。大夫委婉地告诉宋昱，她的左臂虽然接上了，但是百分之九十会留下后遗症，除阴天下雨骨头痒疼之外，左臂还会时常感觉、无力、胀痛，并伴随部分运动功能障碍。

中午，市局大楼内，悲伤的气氛弥漫着每一个角落。

局长办公室内，沈佳妮的怒喊一声高过一声。

“佳妮，你先冷静一下。”局长陶胜利和政委田正面沉如水。

陶胜利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佳妮，你先好好养伤，把案子跟刑事一科的任铁军交代一下。”

“交代？我跟谁交代？辛旭下个月就结婚了，你让我怎么交代？拿什么交代？”沈佳妮将办公桌拍得砰砰作响。

田正赶紧拉住沈佳妮，连声劝慰：

“我们也是考虑到这次案件的危险性已经超出预料，对方手段如此冷血残忍，实在不适合让你一个女同志冲在前面。”

“你别拽我，我当我傻吗？你是白脸，他是红脸，都是一路货色！”

陶胜利脸上挂不住，眼睛一瞪，沉声喝到：

“沈佳妮！注意你和领导说话的态度，我们也是。。。。。。我们。。。。。。这不也是怕万一你有个。。。。。。”

“怕？怕还干什么警察！趁早退休吧你们俩！”

沈佳妮霍然起身，摔门而去，陶、田二人对视一眼，满脸苦涩。

局长办公室外，各科室的警员全都趴在门边，竖着耳朵听消息，见到沈佳妮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又纷纷缩回屋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沈佳妮站在走廊里，从兜里掏出助听器，戴在耳朵上，大声喊道：

“都说什么呢，有能耐的出来说，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此言一出，整条走廊瞬间雅雀无声。

辛旭自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起，就跟着沈佳妮办案，沈佳妮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平日对辛旭要求严、敲打勤，但这并不影响她对辛旭的“手足之情”。从周一到周三，沈妮几乎没有合眼，她和江涛开车跑遍江州市下辖的12个乡、镇，只为寻找一个名叫董连营的男人。

大雨倾盆，江州市泌庐县杨北乡河湾村，311国道加油站对面，一间名叫幸福时光的小旅馆。

旅馆一楼是38元自助餐厅，二楼、三楼是客房。三楼左手边倒数第二间房，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卫生间的蹲便池上，用塑料水盆去洗手台的水龙头下面接水，一盆又一盆地冲洗头发上的泡沫。5分钟后，男人清洗完毕，将浸满汗臭的灰色背心扔到洗手池里，简单清洗后搭在床头，围着浴巾坐在床尾，手中不住把玩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印着一张美女写真，以及一串电话。男人是这里的熟客，十分钟前刚刚打过卡片上的电话。

“当当当——”屋外有人敲门，男人咧嘴一笑，站起身拉开房门，男人看到一个高挑瘦削的女子站在门外，走廊里的灯异常昏暗，男人看不清女子的脸。

“新来的？”男人伸手去揽女子的腰肢，女子一个正蹬，踹中男人胸口，男人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女子闪身进屋，回手关门上锁。

屋内灯光映在女子脸上，男人瞧见她的五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惊声呼道：“沈。。。。。。沈。。。。。。”

这女子正是沈佳妮。

“董连营，这可是你自己作的。”沈佳妮左手从腰后摸出手铐，右手扯住董连营的手腕。

“别别。。。。。。我就是嫖个。。。。。。不对啊！我还没开始。。。。。。你没有证据啊！我还没有交易呢！你不能钓鱼执法呀！”董连营缩在地上，左右乱扭。

“行啊！一年半监狱没白蹲，法律法规吃的很透啊。别担心，今天找你不是为这点芝麻小事儿。实话告诉你，阿南事发了，刚一进去，就把你撂出来了！董连营啊董连营，我早没看出来，你真是条汉子，刚放出来不到半年，就敢重操旧业。”

“哪儿跟哪儿我就重操旧业？阿南又是哪位啊？”董连营大呼冤枉，缩在墙角，拼命挣扎。

沈佳妮拉开窗帘，指向楼下，董连营抻着脖子向外看，只见旅馆正门停着警车一辆，满脸不耐烦的江涛正在车边抽烟，警车四门紧闭，不知车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为了逮你，来了两辆车六个人。电击枪、防爆盾都备好了。是我劝他们再等等，毕竟你能够从三年减到一年半，是我给你申请的立功。尽管你又犯了大案，但我仍然觉得你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你老老实实跟我走，配合度越高，争取宽大的几率越大，你现在自己把手铐戴上，走下楼去，我给你争取按自首算。”沈佳妮一声长叹。

“凭什么啊？我什么都干！我。。。。。。我冤啊！”董连营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董啊，事到如今，玩儿无赖就没什么意思了。我给你看看这个。”沈佳妮掏出手机，点击一条视频，视频背景是市局审讯室，一个带着手铐，坐在讯问椅上的小青年平静而流畅地说道：

“这事儿我不是主犯，我就是一小弟，听老大吆喝，老大要我干嘛，我就干嘛。老大接单，我卖力气。”

“你们老大是谁？”

“我说出来，能算立功不？”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