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仪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元韫浓远去的背影。
本能告诉他,他或许应该上去拉住那个女子的手,但怯懦却又让他不敢上前。
他回想起刚才这个女子知道他不记得自己时的表情。
这个女子微微抿起唇,神色有些古怪,某一刹那似乎泄露出些许难过。
他一定是伤害到这个女子了。
元彻回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去追元韫浓了。
“哎呀!”孙鹃纨急得抓心挠肝,“陛下,你怎么能那么说呢?殿下都担心你多久了?”
说话她直叹气,她也知道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裴令仪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照裴九所说,就连他们这些僚属找到他,建立起基本的信任,把他带回来,都花了极大的力气。
裴令仪本性多疑,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根本不相信他们任何人。
在多番确认之后,才接受了大概的记忆,跟他们回来。
回来路上他们虽然告知过裴令仪,有关于元韫浓的事情,但是真当裴令仪见到元韫浓,那又是另外一码事情了。
裴令仪垂下眼睛,阴影敛在睫下,“我伤害到她了……”
裴九他们找到他的时候,自然也是提起过元韫浓。
裴令仪看着袖带里被珍藏的永生花,能感知到爱怜悸动的心。
他想他和那个女子理应是琴瑟和鸣的佳偶。
他拼凑曾经的自己,应该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才对,那和这个帮助他良多的妻子也应该是相敬如宾。
但是想不起来,他拉着元韫浓跳下冰河,拉着元韫浓选对水关水淹北凉大军。
然后元韫浓站到他面前时,生死攸关的事情暂且被放下。
他开始端详眼前这个据说是对自己极其重要的女子,再次衡量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保护她?
他为什么看到那朵永生花会下意识想要掉眼泪?
他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记忆依然茫然,心脏却开始鼓动喧嚣。
裴令仪伸手将掌心贴上心口,微微蹙眉,无法解释的酸楚和疼痛。
“算了,后面再想法子吧。”孙鹃纨无奈,“先把北凉击溃再说,陛下也先换身衣裳疗伤吧。”
裴令仪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元韫浓本就在病中,又是舟车劳顿又是夙兴夜寐,服用了寒食散,又跳冰河。
果不其然,这回又病倒了。
元韫浓病倒,裴令仪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所有堆积的事务以及追击北凉的事情都落到了他身上。
再加上他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忆,只能靠本能,进度就会慢下来。
以至于裴令仪一直都没有机会靠近元韫浓。
实际上他也不敢靠近,元韫浓更是不见他。
除了元韫浓喝完药昏睡的时间里,他会悄悄坐在元韫浓床边看她许久,向霜降和小满过问元韫浓的病有没有好一些。
那颜律已死,北凉主力又被近乎全灭,剩下的那些也都是些虾兵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