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接过吕莹莹推过来的电脑,开始看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摄录于6月15日上午8:23:23,何文东的广本车从东方花园西门驶出,向北方驶去。这时,一辆停在东方花园门口的红色众泰轿车缓缓驶出,紧紧跟随在何文东车的背后,车牌为长A13655。
何文东的车向西岩市驶去,众泰轿车也向西岩市驶去,到了西岩市之后,何文东进入了一家名叫鸿星的财务公司,两个小时之后,又回到长江市,众泰轿车也跟着回到东方花园。
16日上午8:48:14,何文东又把车开出来,照旧向西岩市方向驶去,众泰轿车也跟着何文东的车向西岩市驶去,他们的车前后不会超过100米。何文东又进入鸿星财务公司,两小时之后,何文东的车驶回东方花园,众泰轿车也跟着停在东方花园门口。
17日上午,何文东去公司上班,众泰轿车又跟在他的车后面,直到何文东把车停到公司的停车场,众泰轿车才掉头向东驶去,驶入江南大道东的吴家村,因为吴家村没有安装监控录像,不知道众泰轿车具体停在哪里。
长A13655的车主名叫肖剑锋,1984年4月4日出生,男性,住在吴家村红日大街165-5号。吕莹莹把众泰轿车驾驶员进行截图,处理清晰之后,进行比对,证明跟踪何文东的人就是肖剑锋。
“莹莹,肖剑锋为什么要跟踪何文东?”
“肯定有所企图,跟踪一个人是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这我们深有体会,我觉得肖剑锋可能想谋杀或者绑架何文东。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动机。”
“对,所以,我们要去调查。”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吴家村,找到肖剑锋的家,他和父母住在一起,虽然已经33岁,但是还没结婚,他爸爸肖东说他在江北大道140号的山海大厦里办一个射击俱乐部,他是教练,也是个小股东。
江一明叫肖东把肖剑锋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肖东没有犹豫,把号码说给江一明听,江一明把号码输入手机里,然后向肖东告辞。
周挺开着警车,沿着江南大道东往西行驶,然后拐进江西大道,再拐进江北大道,把车停在山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他俩走进大堂,问大堂的服务员,红心射击俱乐部在哪层楼?服务员告诉他们在11楼B室。他俩乘电梯来到红心射击俱乐部,前台小姐问他俩要找谁,江一明说找肖剑锋。
何文东是被弩箭射死的,而且他又跟踪何文东,加上他是高个子,因此,肖剑锋的嫌疑非常大。此时,肖剑锋正在教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射击弩箭。射击弩箭和弓箭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射击弓箭要自身发力,特别是腕力和臂力要大,否则,难以把弓拉满,箭射不远,因此就没有准星。
如果在野外,还要考虑风速和空气的阻力,要精确地把各种因素计算好,才能射中目标,就像狙击手一样,因为风差是狙击手的软肋。风差是风速对箭走向的影响,风速变化无常,特别难以掌握;另外地球旋转也会影响箭的精确度。
而射击弩箭腕力和臂力要求就没那么高,只要双手紧握住弩,不让它动,然后瞄准目标,再扣动扳机,箭就会自动射出去,这比较适合女性,因为女性往往比男性有耐力。
肖剑锋的学员似乎弄不明白射击弩箭的基本道理,肖剑锋拿过她手上的弩,搭好弩箭,双手紧握着弩,稍微瞄准一下,就扣动扳机,把箭射出去,弩箭“嗖”地一声撕开空气,精准地射中30米之外的靶心……他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位美女学员在旁边拍手喝彩。
肖剑锋的身高185厘米,留着飘逸的长发,但是绝对不像女性,是个十足的俊美豪气的男子。这让江一明想起召开案情分析会时小克所说的话:“世上哪来的魔鬼?肯定是凶手为干扰我们而故意拔高身高,比如踩着高跷或者一个很高的人穿着特制的增高鞋射杀死者……”
在江一明看来,肖剑锋的嫌疑越来越大。
肖剑锋似乎发觉有人在盯着他,便回过头来,看见江一明和周挺之后,想了一下,走到他俩面前问:“两位贵客,你们是不是也想学习射箭?每位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弯弓射大雕的英雄梦。”
“对不起,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名叫肖剑锋是吗?”江一明掏出警官证递给他看。
“对,我是肖剑锋,你们找我有事吗?”他看了一下证件,还给江一明,浅浅地笑着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好,去我的休息室。”他在前面带路,显然他不想让同事和学员有警察找他,这是普罗大众的心理。
肖剑锋带他们来到一间休息室,可能是临时睡觉的地方,房间里有六张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军营里的卧室。里面没有人,有一张钢制沙发,沙发边有一盆兰花,正散发着优雅的芳香。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请问你认识何文东吗?”
“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他眼里充满恨意,语气很不好听,像和何文东有仇似的。
“知道,死得太好,上天有眼,终于把这个魔鬼关进了地狱。”
“我们在交通监控录像中发现你跟踪他,6月15日和16日,何文东的轿车一出东方花园,你就开着众泰轿车跟踪他到西岩市,等何文东办完事之后,你又跟踪他回到东方花园,请问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难道你们认为是我杀了他吗?”
“对,请问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我想杀他,但是没有杀成,他就被上天收走了,感谢上天的眷顾,否则,杀他要赔上我的命。”他双手合十,闭目感恩。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江一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
“他敲诈我,要我给他200万……”他似乎意识到不应该说这种话,赶紧打住。
“他为什么要敲诈200万?你是不是有致命证据在他手里?”江一明观察着他,他的怒气没有了,平静了许多,平静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他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快呢?
“我不想说这些伤心事……”他眼里溢出泪光,然后低下头去,双手抓住长发,使劲地扯,似乎这样才能抵消痛苦。
江一明沉默了,想等他情绪平复再询问,他应该有苦衷,否则不会这样,除非他有精神疾病。江一明进入思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