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是什么赚钱就经营什么,比如购买森林,建水电站,购买煤炭,原始股票,开采各种稀有矿石……品种繁多,一下子说不完,我们公司发展最快是早期在红头山开采了大量的钼矿和钨矿,这两个矿产位于北市栋梁镇古坪村的红头山,连续开采了15年。后来国家开始搞绿色产业,我们才被迫停止开采,但是已经被我们公司赚了10亿元,可谓盆满钵满。”
“公司在开采矿石的过程中,一定得罪过不少人吧?”吴江想起周挺的父亲周山因为在山村办化工厂,使当地多个村民罹患癌症,招来杀身之祸的案件,心里就一阵难过。因为开采矿石肯定会破坏植被,污染水源,所以可能得罪当地村民。
“是啊,我们开采钼矿和钨矿时,破坏掉大量的森林和农田,还污染了两条河流,但是,我们公司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给当地村民合理的补助和赔偿,并且和村委会签订了合约,应该不可能有村民会因此诱杀我老公,而且,我们已经8年没有开采矿石了……”她忽然停下来拍胸口,向自动垃圾桶里吐口水,边吐边说,“对不起,自从我老公被杀之后,我就一直想吐。”
“没关系,这是心理和生理遭受巨大打击造成的现象,斯人已逝,不可能起死回生,请节哀顺变……现在你们公司主要经营什么?”吴江觉得村民报复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一个卑微的村民是无法把集团公司的董事长约到密林深处去的。
“自从国家允许民企开采和购买石油与天然气之后,我们公司就把主要资金投入到石油和天然气的贸易中,我们主要是向沙特一个名叫特比的石油公司采购原油,然后运到炼油厂提炼成品油,虽然利润不太高,但是每年可以赚两三亿人民币。”
“哇,你们公司好厉害,我听说民营的炼油很难生存,没想到你们公司一年能赚这么多钱……公司还有别的业务吗?”
“有,前年我们在西岩市溪谷镇购买了10000亩成材的杉木林,当时是4500元一亩买来的,现在可以卖7000元一亩,一是因为杉木长大了;二是因为通货膨胀,造成杉木也跟着涨价,当然,这是要有预测市场能力的。”
“听说炼油需要有雄厚的资金,你们的公司有能力吗?”
“我们公司向各个银行贷款,用杉木林、矿产、炼油厂、股票、房产抵押给银行,从中贷款将近15亿元,加上公司的10亿元流动资金,已经足够周转了……非常幸运的是,2月24日俄罗斯和乌克兰爆发战争,如今才过去12天,石油和天然气价格暴涨了15%,我们预计会涨到40%左右……哦,我想起一个人……”朱丽雅忽然停下,陷入沉思。
“什么人?”吴江看着她在探寻。
“在竞标日一个星期前,马远山出事了,他在黑猫迪吧跳舞时,头部被两个混混用洋酒瓶砸伤了,被送到医院去抢救,结果医生诊断他是中度脑震**,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因此,他错过了竞标,我们公司顺利买下了杉木林。
“打他的两个混混被警察抓捕归案,赔偿了马远山的医疗费,被判刑6个月。但是,马远山认为是我老公雇佣两个混混打他,造成他错过竞标,损失上千万元,他要求办案警察严查,并赔偿他的损失费。
“江南区分局民警开始审问两个混混,但是,他们一致说马远山在跳舞时撞到其中一个名叫林旭晓的人,林旭晓一怒之下才拿起酒瓶砸他,从监控录像中确实看见马远山撞了林旭晓,而马远山说自己是被另一个名叫彭飞的混混推一下,才撞到林旭晓的。但是,监控录像证明鼓飞没有推马远山,因为舞池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加上人多,监控器没有拍摄真实情况。
“最终江南区分局的民警没再追究林旭晓和彭飞的责任,于是,法官只判他俩入狱6个月,这让马远山十分愤怒,跑到我老公办公室来威胁我老公,他说总有一天要杀掉我老公。
“我老公性格非常刚强,从来不吃他这一套,于是,叫保安把马远山拖出公司,还打了他一顿,从此,马远山不敢再来闹事,因为他知道我老公背后有高官支持,所以,他认输了……他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杀了我老公?”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吴江。
“这是一个很好的线索,我们会去调查的,你有没有问童明商,是不是他雇佣林旭晓和彭飞去打马远山?希望你能说真话,这对我们办案很重要。”
“我问过我老公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只叫我不要过问公司的事情,好好相夫教子,享受人生。于是,我就不敢深究了,不过,以我对我老公做事风格的了解,他有可能雇佣林旭晓和彭飞把马远山打进医院。”
“他还有别的仇人吗?”
“我自从结婚之后,就很少过问公司的事情,除非有重大事情,我才会向我老公打听情况……我感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很不清醒,思维能力也很差,一下子想不起别的事情来,等我想到可疑的事情来,我再和你们联系吧。”她的头向后仰,靠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好像无力抬头似的。
吴江看她这样子,便递给她一张名片,然后告辞了。
他们走出朱丽雅的家之后,小克问:“吴哥,你认为马远山会杀童明商吗?”
“不对啊,现场只有两种鞋印,一个是童明商的,另一个是凶手的,步态是一个女人留下的,你的推理不符合逻辑呀。”小克没想到吴江竟然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
“哈哈,我们办案应该像写小说一样,想象力要很丰富,大胆推测,小心求证,是我们办案的原则……假如凶手不用在现场留下鞋印呢?”吴江在卖关子。
“哪怕凶手像武侠剧的高手会轻功,也会在松软的泥土地上留下足迹呀。而江队和周挺已经调查过,蝴蝶谷上空是禁飞区,没有人敢乘直升机去现场作案,因为龙头山上有民航的飞行器监控点,24小时在监视着禁飞区。”
“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弄不清凶手是男是女?我们假设是女人把童明商约到案发现场,把童明商灌醉,然后就离开了,男凶手则跑出来,把匕首捅进童明商的心脏,这样就和现场提取到的痕迹不矛盾了……”
“不,还是矛盾的,因为现场只有两种足迹!”小克还是想不明白吴江为什么会这样说。
“别急,你听我说下去……童明商血液里的酒精含量为220mg100ml,属于严重醉酒状态,所以,他一直在野餐垫上沉睡,女人把童明商灌醉之后就离开了现场,因为她没有杀人的胆量,她也要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只能让男凶手去杀童明商……”
“直接一点吧,凶手是如何进入现场的?”
“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你有没有发现案发现场的松树非常密集?而且排列得很整齐?我目测过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大约3米,如果凶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可以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因为树枝已经很粗大,而且互相交叉,如果借助工具的话,就更容易了。凶手就是这样进入现场的,杀完人之后,再从树上逃走,于是就不可能在案发现场留下痕迹。”
“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吴哥,你的脑子里装满了智慧,在下实在佩服!”
“所以,我们还是要去找马远山询问情况。”
小克在手机上输入“长江市远山采购公司”几个字,网页上显示出这家公司的详细资料,有法定代表人,具体地址,经营范围,注册资金等。公司位于江北区江北大道140号的山海大厦18楼。
小克打电话给前台小姐,问马远山有没有在公司?小姐问他是什么人?有没有预约?小克说是市局刑警队的,不需要预约。前台小姐听了之后,只能说马总在公司上班。
马远山已经知道吴江和小克要去找他,他把办公室门打开等候,看见前台小姐带着他俩进来之后,赶紧向前打招呼:“听说两位警察要来,我已经把客人打发走了,请坐下喝茶吧。”
“马总,我们是为了调查童明商凶杀案来的,请你好好配合,实话实说,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吴江的语气虽然柔和,但是话意刚硬。
“这是肯定的,配合你们调查是我的义务,我一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他低下头去按抽水器的按钮,小水泵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听说你和童明商产生过矛盾?”
“对,曾经有过节,童明商太不厚道,为了夺取利益,他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杀人放火,是一个隐藏在人海里的恶魔。”他气愤地说着,脸色由白转红。
“你有证据证明他杀过人,放过火吗?”
“我没有证据,但是并不等于他没有杀人放火过,因为干这些坏事不用他亲自出马,他只需付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