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杨总家工作三年了。”
“你以前干过家政吗?”
“没有,我是省护士学校毕业的,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有幸认识杨总,他高薪聘请我来他家当保姆,后来,杨总又送我去烹饪学校学习,学会了很多在护士学校没有学到的东西。”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俩,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杨总对你应该很好吧?”
“嗯,很好的,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好,否则,我也待不下去,有好几家医院都想聘请我去上班,但是,我嫌当护士太苦,工资还不到杨总给的一半,所以,在他家一干就三年,我曾经以为能在杨总家干到50岁,真没想到杨总一家会遭此横祸,我的梦想可能要破灭了。”她马尾发上绑着一条白纱巾,显然是为主人戴孝。
“杨敏有没有和人结仇?”
“我不知道。杨总很少和我谈论他的工作和朋友。”
“他和杨思的关系好吗?”
“不好,我经常听到他打电话教训杨副总。”
“杨思经常来杨敏家吗?”
“很少,一年大概来三四次,但是,他是来看望杨董的,不是来看望杨总的。”
“哦,杨如铁也和杨敏一家住在一起吗?”
“对,杨董很喜欢他的孙子杨千思,也喜欢吃我煮的菜,还有,安心姐对杨董很孝顺,很贴心,什么话都会跟安心姐说。所以,一家子很和睦,很温馨,杨董唯一对杨副总不满,因为他十分贪玩,不肯结婚生子,听说交过很多女朋友,都被他抛弃了。”
“杨思会不会谋杀杨敏?”
“咹?谋杀?难道杨总一家是被杨副总谋杀的?”她大吃一惊,眼珠突出眼眶,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敏一家应该死于谋杀,我们已经立案调查,所以今天登门拜访,就是想从你这里了解情况,你随便说,只要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可以。”江一明觉得她很单纯,还没意识到杨敏是被人谋杀的。
“为什么?能举例说明吗?”
“那是去年的除夕,杨董打电话叫杨副总来家里吃年夜饭,杨副总来了,还带来一个女朋友,名叫史香琪,可能因为她年少无知,举止不雅,吃饭时,所有人都没给她好脸色看,因此,这顿饭吃得有点尴尬,最后,杨董示意杨副总早点回去。
“杨副总只好带着史香琪早早离开杨总家,我奉命送客到楼下,然后把大门关上。这时我听到史香琪和杨副总轻声吵起来,我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谛听,原来是史香琪骂杨副总是窝囊废。
“杨副总被她骂了之后,不断地哄史香琪,史香琪不买账,冲着杨副总说道:‘有本事你把杨敏废掉,我就服你,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没想到杨副总咬牙切齿地说:‘废掉算什么?我要让他下地狱!’说完之后,就没有声音了,我想他们可能走了,我从猫眼看出去,结果空无一人。
“我没把这事告诉杨总和杨董,我怕落下挑拨离间的骂名,现在想想,我真不应该对杨总隐瞒这件事,如果我对杨总说杨副总有杀他之心,我想杨总肯定会加以防范,可能不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她内疚地低下头。
“不,你做得不错,如果杨思想谋杀杨敏,杨敏在劫难逃,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生。除非他俩之间的矛盾彻底化解。”
“看不出来,杨副总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内心却如此歹毒!”
“目前还不能过早做出判断,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四处传播,否则可能招来麻烦。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如果你有什么线索,请给我们打电话。”江一明交给她一张名片,然后和周挺走出来。
临江别墅区位于江南区的东南角,别墅是2011年建成的,因为离市中心将近20公里,所以,每平方米才2万左右,并不算特别贵,而黄金海岸别墅一平方米已经增值到8万,但是,临江别墅面临前江而建,山水兼得,也受到金领阶层的喜爱。
江一明已经见过杨思,是他昨天来刑警队认尸的时候认识的,他确认三位死者就是他哥嫂和侄子,看过死者之后流下几滴眼泪,沉痛地对江一明说:别把这个噩耗告诉他爸爸。
江一明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现在的信息流通渠道非常多。他说拖一天算一天,他不想加重父亲的病情,说哥哥一家的后事他会一手操办。然后拖着铁一般沉重的双脚走了。他只在解剖室待了一刻钟,也没过问杨敏一家人是怎么死的,这有点蹊跷。
江一明已经打电话杨思,问他在哪里?他们要去走访他。他说在临江别墅的家里。他家住在A区17栋,他俩在保安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杨思的家。
门口左右有两个小花园,种着五彩缤纷的花草,花草上挂着水珠,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光芒……江一明眉头一皱:刚刚死了哥哥一家人,怎么还有心事给花草浇水?
门铃响过之后,原木色的大门徐徐打开,这是电动大门,一摁遥控器就会自动打开,杨思躺在沙发上吹空调,看见江一明和周挺走进来,赶紧起身向他俩走来,和他俩握手寒暄。
双方坐下之后,江一明这才认真端详着杨思:他中等偏瘦的个子,和杨敏发胖的身体相比,可能要轻20公斤,五官也比杨敏端正,皮肤稍黑,但细腻精致,应该用过上好的护肤品。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非常传神,额头上横着浅浅的皱纹,好像背后藏着过人的智慧。气质内敛,富有修养,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杨思,你家的花草很漂亮,你刚刚喷洒过水吗?”
“江队,我刚刚死去三个至亲,哪有心思伺候花草?是我家阿姨弄的,阿姨,出来给客人泡茶——”杨思冲着楼梯口叫喊,瞬间有一个40多岁的妇人走下楼梯,江一明本想阻止杨思叫唤保姆,但是转念一想:也许以后要经常来,认识一下保姆也好。
她名叫李英,身上穿着紫色的围裙,脚步轻快地走上来,把茶几的空水桶拿走,提一桶满桶的纯净水放在茶几旁边,然后用水泵抽水为他们泡茶。江一明简单地问过她几句话之后,示意她暂时离开,因为他们要向杨思了解情况。李英点点头走了。
“杨思,你哥哥一家是被人谋杀的,你有什么看法?”
“谋杀?不,绝对不可能!”他非常震惊,一张大口一直张着,合拢不上,不知道是他的表演,还是真实的反应。
“我查过资料,我市自从新中国成立以来,没有一个人在黄金沙滩上被电死过,而当天方圆120公里内没有雷电,唯一的原因,杨敏一家是被人电死的。离死亡现场最近的电源将近100米,如果百米之外电线漏电是不可能电死杨敏一家的,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我哥哥没有仇家,虽然他比较有手腕,但是所有生意都以互利互惠为准则,他为人侠义,对朋友和亲人都很好,每年会拿出上百万元做慈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谋杀?”
“听说你和杨敏的关系很僵?俩人经常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