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们应该抓错人了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抓错人?你当我们是酒囊饭袋吗?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法,那就由我来问你吧,不过,那就不算坦白交代了,以后是不能从宽处理的。你想好了再说吧。”
“我没有犯法,没什么好说的。”他低头沉思:我到底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呢?应该不可能,我所有交易都是在深网和暗网上进行的,非常隐秘,想从暗网找到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
“请问你认识卢虹吗?”
“卢虹?认识,她是《碧海绝恋》的女主演,听说最近她很火,但是,我没有见过真人。”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手里最少有三件铁证证明你和她是买卖关系,现在一一呈现给你看,让你输得口服心服……第一,这是卢虹手机上支付宝转账给你的截图……”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卖给她东西而已。”他声音小了一些,但是已经心虚了。
“你卖给她的是手枪,我们通过卢虹支付宝付账的信息,发现她于3月15日傍晚6点11分在白云公园的黑猫咖啡厅付了158元,接着付了11000元给你,我们去黑猫咖啡厅查看了监控录像,发现你和卢虹坐在20号卡座上喝咖啡,你把一个大纸袋交给了卢虹。”
“你们又怎么能断定那里面装的是左轮手枪?”他在做垂死挣扎,他知道贩卖枪支是要判刑的,最少三年,甚至十年,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不止卖给卢虹一把枪,最少卖出20支枪。
“你看,这是卢虹的遗书,她明确写着手枪是从你手上买来的。还有,我没有说你卖的是左轮手枪,而你不打自招,说是左轮手枪!你如果坦白清楚,我们会继续给你机会,因为你不止卖给卢虹一把手枪,还有更多,想想你要坐多少年牢吧。”江一明好心劝他。
韦杰看了他和卢虹在黑猫咖啡厅里交易的监控录像,又看完卢虹的遗书,最终承认他从一个国外的黄色网站上花6000元买了一把仿制的左轮手枪和5发子弹,然后转卖给卢虹,从中渔利。但是,他没想到卢虹会拿枪自杀。当时卢虹告诉他是用来防身的,因为她说发现一个神秘的男人一直跟踪她,她不得不防。
“卢虹是怎么认识你的?”江一明认为必须问清细节。
“我不知道,应该是解利告诉她的,因为解利曾经找我买枪,但是,他出的价钱太低了,被我婉拒了。我说我没有枪可卖,我是一个网络工程师,如果想买电子产品可以来找我。”
“不知道,对方的隐藏了IP地址,查不到。”
“他是怎么把枪交给你的?”
“他把枪支藏在快递里,放在我家门口的收件箱里,我收到枪之后,在暗网上用虚拟货币把钱支付给他,他很相信我,毕竟我家在那里,知道我不敢黑吃黑。”
江一明对网络不在行,尤其是深网和暗网,只能交给吕莹莹和温小柔去寻找买家。韦杰愿意配合警方把所有卖出去的枪支追回来,并想办法找到制造枪支的卖家。如果把韦杰当作诱饵,继续上网购买枪支,卖家肯定很快会上钩。这点江一明很自信,因为他们经常使用这种办法破案,可谓屡试不爽。
6
江一明召集大家开一个短会,他把大家汇集来的情况向组员相互通报一下,他说完之后,看着罗进问:“罗进,你对卢虹的尸体进行解剖时,说发现她花粉过敏反应,具体表现是什么?”
“她的背部和腹部有广泛分散的皮疹,就是红色的小疙瘩,学名叫玫瑰疹。怎么了?”罗进惯性地推一下眼镜。
“没什么。艾滋病患者的身上会出现玫瑰疹吗?”
“会出现和玫瑰疹相似的皮疹,我们叫它为病毒疹。”
“卢虹会不会对照网上的图片或者在网上询问医生,从而误把玫瑰疹误认为病毒疹而自杀呢?”江一明继续问。
“这种可能性太低,卢虹是聪明人,她怎么可能听网上医生或者对照网上的图片而认定自己患上艾滋病呢?除非有医生明确的诊断,才能使她相信自己得了艾滋病。”
“嗯,卢虹会不会受医生诱导,说她得了艾滋病,从而绝望自杀呢?”
“晚期艾滋病患者只能存活一两年,而早期艾滋病患者,经过有效治疗是可以存活很久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因个人的体质而异,有的患者可以活到75岁以上。”
“卢虹的挎包里有8件化妆品,你有没有对化妆品进行化验?”
“江队,卢虹的死因是枪击,不是毒死,没有必要对她的化妆品进行化验,我们化验室的化验员也很忙,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罗进不理解江一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认为应该对卢虹的化妆品进行化验,看看里面有没有花粉。如果有人刻意把花粉掺入化妆品中,致使她花粉过敏,又让她误认自己得了艾滋病,所以她才有可能自杀。”江一明看着罗进说。
“卢虹的母亲来认尸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她卢虹会不会花粉过敏?她说会。现在是仲春时节,三沙岛上各种各样的花卉竞相盛开,哪怕卢虹没有接触到花粉,但是,花粉也会随风飘扬,花粉飘落到卢虹皮肤上是大概率事件,嫌疑人有必要把花粉掺入她的化妆品里去吗?”罗进依然想不明白。
“好的,我马上去做。”罗进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
“不要急,大家讨论完之后,你再走吧。”罗进被江一明叫住了。江一明接着说,“大家对卢虹的案子各抒己见吧。”江一明依旧把卢虹的自杀当作案子来看,所以他下意识地说这样的话。一般情况下,自杀都是把它说成事件,而非案件。
“如果有人引诱或者教唆卢虹自杀,那么这个应该是卢虹的朋友,而且很有可能是个医生,我们只要排查一下和她有交集的医生,应该能将此人找出来。”吴江说。
“我想卢虹应该去医院感染科看过医生,而且医生会给她开诊断书,所以去各大医院查一下,就能查出卢虹去哪个医院看病。”小克说。
“全市有近百个三级甲等的医院,医院与医院之间的信息又不联网,全部走访下来要好几天,太浪费警力,我去查一下卢虹的医保卡,就能知道她近期上哪家医院看过病。”吕莹莹历来喜欢怼小克,相爱相杀似乎成为他们的常态,实则是变相的打情骂俏,只是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我觉得卢虹应该有病历,去她的住所搜查有可能找到病历,甚至可能有治疗艾滋病的药品。最好对她的住所进行仔细勘查,如果能在那里提取到指纹是最好的,因为诱导她自杀的人可能去过她的住所。”周挺说。
“嗯,这个想法挺好。”江一明对周挺微微一笑,然后对大家做了分工,“莹莹去查卢虹的医保卡信息;小柔带视侦组查看最近一星期内花溪小区88栋的监控录像;老吴和小克去询问卢虹的闺蜜,尽快查出卢虹在哪里看病;我和周挺去卢虹的住所勘查。”
大家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