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路上人不多,贺强又是一个人,所以骑起车来,也是飞速前进。
不多时就到了回龙镇,他一头扎进了鱼市里。
想不到鱼市上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贺强找个地方将自行车锁好,背上袋子往人多的地方赶。
还没走到档口,就听见鱼贩子扯着嗓子喊,“卖鱼喽,各种新鲜的鱼,全都有,保证活鱼现杀。”
买鱼都是图新鲜,而早市的鱼,都是刚从河里打上来就被渔民送过来,是一天中最新鲜的。
贺强一直往里走,来到了一家叫“强哥水产”的档口,这才停了下来。
“强哥,我捕到一批靓活拿给你,你看多少钱收合适?”贺强带着笑,跟站在档口的一个瘦高个打招呼。
这个人中分头,面容十分白净,就是因为门口没有顾客来买鱼,愁眉苦脸的,不怎么好看。
瘦高个一看是贺强,并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甚至有点不耐烦,“贺强,你这小鬼头能有什么好货,别捣乱,没看我正忙着呢。”
此人叫高奇强,四十来岁,正是“强哥水产”的老板,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贺强跟着父亲来卖鱼,都是卖给了高奇强。
这人猴精,卖鱼总是找理由克扣斤两,但从不欠账,所以父亲就假装不知情,一只也没还主顾。
贺强之所以也选择高奇强,则是因为熟门熟路,况且他急需出手这批鳝鱼,再等可就砸自己手里了。
“我这可是上等的鳝鱼,是不是好货,强哥,你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要不是咱俩名字里都带个‘强’字,这么有缘,我还不拿给你呢。”
虽然高奇强说话难听,还下了逐客令,但贺强还是打算先让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看看自己的鳝鱼。
说着,贺强放下编织袋,弯下腰,就要解开袋子。
就凭袋子里又粗又大的黄鳝,他有信心让高奇强刮目相看。
谁知高奇强对贺强的鳝鱼根本就没有兴趣,一把将他推开,指着门口的水箱,冷冷一笑,“小屁孩,少给我套近乎,从你爹老贺那里排,你还要管我叫一声‘贺叔’呢,再说了,黄鳝就黄鳝,扯什么上等不上等,你忘了强哥我可是卖鱼的,想糊弄我,也不看看我这里的鳝鱼再吹牛。”
贺强顺着高奇强手指的发现看去。
门口两个大水箱里,密密麻麻爬满了黄鳝,都在钻来钻去,欢实得很。
不过要论粗细,贺强毫不夸张,自己袋子里的绝对是爷爷。
这高奇强不是不识货,是狗眼看人低,压根不让自己展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时间不等人,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贺强准备换一家。
就在这时,档口走进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人,高声喊道,“高老板,给我装几条鳝鱼。”
“哟,这不是薛哥嘛,真是贵客登门,有失远迎,你想要鳝鱼,我水箱里多的是,看上哪只随便拿。”
见到此人,高奇强比见了自己亲爹都恭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过滤嘴香烟,毕恭毕敬递了过去。
也不怪高奇强低三下四,这姓薛的叫薛大兵,是鱼市的负责人,掌握着所有档口的生杀大权。
他要是看哪个鱼贩不顺眼,这个倒霉蛋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姓薛的接过烟,高奇强顺势划了一根火柴,凑过来点燃了香烟。
他猛吸了一口,将烟气吐到高奇强脸上,用手指了指自己下面,淡淡地说道,“不瞒你说,最近我这儿有点力不从心,你嫂子天天抱怨,就给我找了个老中医,药方就是吃黄鳝,越粗越好,你这鳝鱼我都看过了,又细又小,不顶用,有大货没?”
这家伙枯瘦如柴,面色蜡黄,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亏损了阳气。
一个女人不可能把他祸害成这样,最起码要三五个!
这个薛大兵一定没少沾花惹草。
“这。。。”
听到薛大兵对自己的鳝鱼不满意,高奇强面露难色,这可是他所有的鳝鱼了,哪里还有什么大货。
“没有?”薛大兵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吧,你这个档口可是黄金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你不珍惜,有的是人要。”
说着,他将香烟扔到地上,用力踩灭了。
转身就要走。
突然一个声音说道,“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