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中一声戏腔直冲房梁:老匹夫,你欺了天咧!
老匹夫,难道是骂闻海?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骂他?
正好看到闻衡进门,以为是闻衡在骂,还怕他要出手,本来端坐着的闻海向后摔去,咣的一声,他的头撞到了柜子上。
闻振凯看老父亲撞了,扔下凳子就去跑,却又嗷的一声:“烫,好烫!”
等马健反应过来时,一暖壶的水都浇闻振凯的大腿上了。
他也大喊:“不好,我烫到人啦!”
张区长才到院门口,听屋子里大呼小叫的,以为打起来了,于是折了回来。
何婉如本来在厨房,也以为闻衡翻脸,在捶闻海和闻振凯,赶忙冲了过来。
袁澈和黄明带着磊磊也没走远,在河边玩石子儿,听到吵闹声音也赶来了。
还有李谨年,他本来在跟闻海的司机聊天,也冲进了院子。
是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还在唱:“骂一声李良贼休要前进,儿本是大明的龙子龙孙。”
却原来,唱的是秦腔《大保国》的片段。
啪的一声,何婉如给关掉了。
但乌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全在看闻振凯。
他在呻吟:“痛喔,好痛痛!”
又喊:“冯秘书,人呢,快来人。”
他刚才踢翻暖壶,被烫了一腿的大水泡。
这下就不说煽风点火了,拱火了。
他受伤了,他得赶紧上医院。
闻海看到儿子受伤,也着急,但他本欲下炕,见闻衡寒目盯着自己,遂又没有动。
他当然更疼爱闻振凯,那么乖巧听话的儿子,又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疼到了骨子里。
可今天是来说服闻衡的嘛,他就不想表现得太偏心。
李谨年一看不好,忙招呼袁澈和黄明,又喊来闻振凯的保镖,送人医院去了。
张区长也陪着去了。
但莫名其妙的意外搞得大家都很难堪,也人心惶惶的。
闻海脸色更是如死了亲爹般难看。
而他本来就够丢脸了吧,但自认聪明的马健还能叫他更丢脸。
马健讪笑着说:“闻董长大概很少听秦腔吧,一声‘老匹夫’都能吓坏了您。”
闻海头撞到炕柜的把手上,撞肿了,正在隐隐作痛,他正欲抬手去抚,偶然一侧眸,却看到闻衡唇角噙一抹嘲讽。
谁是老匹夫,闻海不正是?
磊磊原本被袁澈带走了的,现在又回来了。
孩子在河边吹了冷风,在流鼻涕。
闻衡于是撕来卫生纸,给孩子擦鼻子。
闻海不知道自己外表那么俊的儿子,怎么会对个小野种那么疼爱,他心里不爽,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就从孩子切入话题。
他笑问磊磊:“小孩,魏永良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