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秋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在桌子上疯狂地打滚。
“我说!我说!别烧了!求求你!”
林静收回了手。
她的指尖,干干净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女人,进化得太快了。
她现在,比那些鬼,更像个怪物。
墨千秋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气,他那副木头身体,发出“咔吧咔吧”的碎裂声。
“我……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他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认命的语调,飞快地说着。
“我只知道,它一直都在。”
“在旅舍建成之前,它就在这里了。”
“这座戏园,就是为了镇压它而建的。不,不是镇压,是……是供奉。”
“供奉?”我忍不住插嘴。
“对,供奉!”墨千秋的声音突然拔高,“用什么供奉?用故事!用那些最极致的情感!爱,恨,不甘,绝望!这些就是它的食粮!”
“它沉睡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可它没有……它只是饿了……”
“我必须演戏,必须把那些过路的鬼魂骗进来,让他们一遍遍重温自己的痛苦,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执念,然后喂给它!”
“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戏园才能存在……”
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
一个以人类情感为食的怪物?
“旅舍呢?”林静问出了关键,“旅舍不管吗?”
“管?”墨千秋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怪笑,“哈哈哈哈……旅舍?”
“旅舍就是最大的戏台!我们都是台上的戏子!”
“你以为旅舍是什么?是收留我们的善堂吗?”
“不,它和‘贵客’是一样的!它只是用一种更……更文明的方式,在‘进食’罢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场戏,为什么能唤醒它?”林静继续追问。
“因为……因为那场戏是真的。”墨千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小云仙和陆燃的怨念,太纯粹了……纯粹到能穿透时间的封印。”
“你们……你们把它唱活了。”
“你们的表演,是百年来,它最满意的一餐。”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他那小小的身体,缓缓地抬起头,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