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鬼?正好,老子还没砍过这么多鬼!”我恶狠狠地说。
“也不是鬼。”林静继续说,“他们……没有情绪。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像一排排……做工精致的人偶。”
陈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新的变量。我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在被实时评判。这出戏的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止。”林静的目光,越过我们,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仿佛在回忆刚才看到的景象,“大部分观众都一样。但是……前排有个包厢。”
“包厢?”
“对。”林静点头,“垂着珠帘,看不清里面。但是,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水娘子的水精所在。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情绪。”
“是什么?”周清砚问。
“冰冷,傲慢。”林静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还有……饶有兴致。就像一个……在看斗兽场里困兽互相撕咬的贵族。”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瞬间明白了。
台下那些人偶一样的观众,只是背景,只是烘托气氛的道具。
真正看戏的,是包厢里的那个人!
那个把我们骗进来的“吴”!那个想看我们怎么死的混蛋!
“我操他妈的!”我再也忍不住,一声爆吼,“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看着?”
“应该是。”陈深的声音绷得很紧,“这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他不是单纯地想杀死我们,他是想欣赏我们走向死亡的过程。这对他来说,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戏剧。”
“好……好得很!”我气得浑身发抖,抓着消防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老子这就去给他演一出好戏!一出‘手撕观众’的好戏!”
我说着就要往台上冲。
“回来!”林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像刚才的老头一样,被他当场捏碎,变成一件道具,还有什么用?”她冷冷地看着我,“你想让赵小悦白死吗?”
“赵小悦”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啊,我冲出去,然后呢?死得毫无价值。
后台再次陷入安静。
那座钟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我们的计划,要改。”林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都看向她。
她走到那张堆满剧本和纸片的桌子前,拿起一支毛笔。
“我们之前想演一出‘审判’,但我们不知道该审判谁。”她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现在,我知道了。”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指向了戏台的方向,指向了那个我们看不见的、垂着珠帘的包厢。
“审判他。”
“我们要当着他的面,用他给我们的剧本,用他害死的那些冤魂的台词,一字一句地,把他的罪状,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