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镇民。
扫过那些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水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们这个小小的竹筏上。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完了。
陆燃把我们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准备迎接死战的狮子。
可水娘子的目光,只是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秒。
她看到了菱角,看到了阿水。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她的目光,越过了我们,像一把精准的利剑,钉在了河岸上。
钉在了那个跪在血泊里,已经吓得屎尿齐流,连磕头都忘了的镇长身上。
水娘子动了。
她脚下的水柱,缓缓落下。
她就像走在一级看不见的台阶上,一步一步,从半空中,走到了水面上。
她的脚尖轻点水面,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整条黑水河,在她脚下,温顺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
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水鬼,在她面前,全都低下了头,沉入了水底,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就这么,踩着水面,朝着岸边的镇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不……不要过来……”
镇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后退,裤裆里流出黄白色的液体,混着地上的血,恶臭不堪。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我祖宗!是我祖宗干的!冤有头,债有主啊!”
水娘子没有理会他的哭嚎。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步。
两步。
屋顶上。
“咳咳……咳……”林静又咳出一口血,整个人软在周清砚怀里。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看着水面上那个走向岸边的身影,看着那个吓破了胆的镇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公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