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下褪血色。
“林静?”赵小悦紧张地叫了一声。
“别吵。”周清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林静的手腕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冷了下来。不是那种天气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阴寒。河面上的雾气好像都比刚才浓了。
林静的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握着消防斧的手心也全是汗。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那碗水里,顺着林静的手指,往她身体里钻。
“怨气……太重了……”周清砚的声音发紧,“她的脉搏快得不像话。”
我心头一跳,刚想喊停。
“别动。”陈深突然在我身后说,“你看她的表情。”
我转头看去,林静那张惨白的脸上,紧皱的眉头居然慢慢舒展开了。她的表情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困惑?
她好像在努力倾听什么。
“姐姐……”
一个细微的,带着哭腔的童声,突然在死寂的芦苇荡里响了起来。
我们四个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是从我们周围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它好像……好像就是从林静的嘴里发出来的。可她的嘴唇根本没动!
“姐姐……冷……”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猫在叫。
林静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在跟那个声音对峙,又像是在安抚。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静才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是谁?”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我……”那个童声又出现了,带着迷茫和胆怯,“我叫小莲……”
小莲?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问号。不是阿水吗?怎么会是个叫小莲的女孩?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静继续问。
“我来找妈妈……”那个叫小莲的声音,哭腔更重了,“妈妈病了,镇长爷爷说,妈妈变成了河神,在水里等我……让我来陪她……”
我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
又是一个骗局。
“镇长骗了你。”林静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妈妈没有在水里等你。”
“呜……你骗人……”小莲哭了起来,“妈妈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可是我找不到她……这里好黑,好冷……还有好多人在哭……他们都好吵……”
“小莲。”林静叫了她一声,“你在这里,见过一个叔叔吗?一个叫阿水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