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的嘴唇,轻轻开合。
没有声音。
可一句新的唱词,却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君写血书三千行,妾焚此身赴黄泉。”
“台上台下皆看客,无人知我意难平。”
周清砚那残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抬起了头,看向林静。
他的眼神,不再是周清澈,而是那个被辜负的,绝望的陆燃。
他笑了。
血和泥混在他的脸上,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那支神秘人投下的钢笔,举了起来。
笔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就在这时,台下,响起了一声压抑的抽泣。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氛围里,特别刺耳。
我循声看去。
是第一排的一个鬼魂。
一个穿着长衫,书生模样的鬼。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这声哭,像是一个信号。
“骗子……都是骗子……”
“我的文章……我的心血……全被那狗官夺走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老妇人的鬼魂,开始用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啊……”
“哈哈哈哈……好一个‘无人知我意难平’!好一个‘无人知’啊!”一个断了手臂的将军鬼魂,仰天大笑,笑声里全是泪。
哭声,骂声,笑声,呜咽声。
台下那几百个黑漆漆的鬼影,像是被点燃的柴堆。
他们不再是观众。
他们每一个人,都从这出戏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的怨,他们的恨,他们的不甘,被林静用一出戏,全都勾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
那个捂脸哭泣的书生鬼魂身上,飘起了一个光点。
一个萤火虫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