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根打断过先生腿的,黑得发亮的木棍。
他拎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周清砚走了过来。
“咚。”
“咚。”
“咚。”
他的靴子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清砚的心上,也踩在我的心上。
周清砚抬起头,他看着拎着棍子,如同恶鬼般走来的墨先生,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
一声绝望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林静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她看着走向周清砚的墨先生,眼神里那种癫狂和空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班主。”林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出戏,还没有到动家伙的时候。”
“现在到了。”墨先生咧开嘴,在脸谱下发出一声难听的笑,“贵客点了戏,就得唱。”
他走到了周清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先生,”墨先生把那根木棍,在手心里掂了掂,“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哗——”
一道追光,猛地从周清砚的头顶打了下来。
把他一个人,惨白地笼罩在光柱里。
舞台的其他地方,都暗了下去。
我,林静,还有提着棍子的墨先生,都成了这束光外的剪影。
周清砚成了唯一的“角儿”。
他看着墨先生手里的棍子,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反抗,是死。
不反抗,是生不如死。
台下,那些刚刚还骚动不安的鬼魂,此刻都安静地坐着,像一群最乖顺的观众,等待着好戏开场。
二楼那只白胖的手,还搭在栏杆上。
它在等。
“看来,得我来帮你开个场了。”
墨先生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那根浸透了陈年血迹的木棍,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对着周清砚的腿,狠狠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