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他又指了指台下那些空座位,“那些死了二十年的老东西,觉得你们是在揭他们的伤疤,怨气冲天,把你们几个活活撕了。”
“再比如,”他的扇子,最后指向了他自己,“我看完之后,觉得很不满意,决定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玉石俱焚’。”
“那不更好吗?”林静说。
墨先生摇扇子的手,又停了。
“无论是我们被贵客撕碎,还是被鬼魂吞噬,或者被你亲手做成戏台上的新摆设。”
林静的眼睛,亮得惊人。
“对真正的‘观众’来说,那不都是一出,更加精彩,更加出人意料的……新戏吗?”
墨先生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红色的雕像。
我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他缓缓地,把扇子合上了。
“好。”
他吐出一个字。
“我准了。”
我跟周清砚,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墨先生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这出戏,你们必须在明晚,就在这里,正式公演。”
“我会邀请所有‘观众’,到场欣赏。”
“包括那些……已经很久没有出门的‘贵客’。”
他顿了顿,那张红色的脸上,那个标准化的笑容,又挂了上来。
“如果,你们的表演,能让‘贵客’们满意,能让他们觉得,这比烧掉一张脸更有趣……”
“那么,我不但放你们离开,我还会把这二十年来,从那些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所有旅币,都当成赏钱,送给你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可如果,你们演砸了……”
他没说后果,但那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他转过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后台的阴影里走去。
“好好排练吧,几位角儿。”
他的声音,幽幽地从黑暗中传来。
“我等着看你们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