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起疑心了。”林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怀疑我们排练的,不是他想要的《牡丹亭》,而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恰恰是好事。”
“好事?”陈深愣住了,连哭都忘了,“这他妈算哪门子好事?”
“他的疑心,会让他更加期待。”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他会想看看,我们这几个蝼蚁,在被他窥破了秘密之后,是会吓得屁滚尿流,改回原样;还是会……变本加厉,演一出更疯的。”
周清砚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利用他的好奇心?”
“不止是好奇心。”林静说,“是傲慢。在他眼里,我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就像一个逗弄笼中鼠的看客,他很想知道,这只老鼠在发现自己被监视后,会做出什么更有趣的反应。”
我听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她竟然能在这种时候,把墨先生的心理分析得这么透彻。
“所以,我们更要演。”林静把那本假剧本递给我,“而且,要演得比刚才排练的,更真,更狠。”
“我……我演不了。”陈深瘫在地上,不住地摇头,“我真的不行,我腿软。”
林静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的任务,是坐在观众席里,和那些鬼东西坐在一起。你的恐惧,不需要演。”
陈深不吭声了,只是浑身发抖。
外面的走廊上,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两三个人,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有规律。
他们像是刻意加重了脚步,在杂物房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在加强巡视。”周清砚压低声音,“他在警告我们。”
屋子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这间小小的杂物房,此刻就像一个四面漏风的铁笼,而我们就困在里面,外面全是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
夜,好像更深了。
“时间差不多了。”
周清砚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跟刚才给林静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纸包打开,里面还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最后一点了。”他的声音很轻,“只够一个人用的。”
我们都看向林静。
明天那场戏,最关键的就是她演的“杜丽娘”,她必须进入那种状态。
林静没有犹豫,从我背包里拿出那瓶她喝过一半的,混了药粉的水。
“给我。”她说。
周清砚把纸包里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倒进了瓶子里。
那半瓶水,变得更加浑浊了。
“喝了它。”周清砚看着她,“然后,试着睡一会儿。药效需要时间沉淀。明天上台前,会达到顶峰。”
林静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准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