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季警官,你在哪弄的?”
“别管,吃你的。”
何耀听完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口,不?顾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支吾着说:“是不?是我哥让你给我带的啊?”
“是。”
季莱本无?心撒这个谎,可何耀却忽然放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
他抹抹嘴角,说:“季警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混蛋,特不?是人?”
季莱愣了一下,她猜想可能从出事开始何耀听到的声音都是这样?的,“混蛋,畜生,人渣。。。。。。”,道?德舆论在一边倒的情?况下每个人都不?会心慈手软,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少年,季莱有点不?忍心再打击他。
“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纠正错误从头再来,但你得赎完该赎的罪。”
从头再来?何耀至今记得在法庭上,曲芸爸妈快要将他撕烂的眼神,还有审判长宣判时他哥何振决绝离去的背影,这辈子他都没法忘记。
季莱站在床边,看着跟何振相似的眉眼,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何耀抬头,转瞬又低下,重新拿起筷子,眼泪大?颗落在米饭里。
季莱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外面夜幕落下,整个未管所结束了一天的喧嚣沉寂下来,偶尔有一两只麻雀飞过来又飞走,好像连它们也不?留恋此地?。
工作这五年,经季莱手里释放了很多少少年犯,他们进来的原因大多因为年少无知又张狂,但法律不会姑息所谓的“无知”,也不?会因?为“一时张狂”而量刑,错了就是错了。
季莱一直觉得法律是个很好的东西,它将人性的欠缺补齐,然后指导人们更好地?向?善,只是无?奈人性中还有一部分叫“本性”,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甚至连法律也无?法撼动,如果什么时候变成“江山难移,本性易改”,那草满囹圄的美好期望也不远了。
何耀很快把那三盒饭菜解决掉,小鸡炖蘑菇里剩了蘑菇,回锅肉剩了辣椒,肉都吃了。
他起身要收拾残局,季莱冲他摆摆手,“你坐那吧。”
“谢谢季警官。”
“身体有不?舒服吗?”
何耀摇摇头,“没有。”
季莱拎走塑料袋,“我先走了,别打架,别惹事,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
“嗯。”
何耀望着季莱出去的背影,吸吸鼻子,他觉得这一切应该是他哥何振求季警官帮的忙,要不?然季警官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对他好?
想到这何耀有些难过,进来后外面的事渐渐变得与自?己无?关,他很怕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有揪着过去不?放,才能感?觉实实在在地?活着,可属于他的过去充满阴暗与怨恨,没人原谅他,也没人想原谅。
。。。。。。
回到办公室季莱看见王禹正在吃泡面,从“突噜突噜”的声音便能判断他吃得很香,手里还拿着一根包装皮撕掉一半的香肠,一口肠一口面,完美搭配。
听见脚步声,王禹从面碗里抬起眼,可半边脸还埋在里面。
“莱莱,干啥去了?”
“有点事出去一趟。”
王禹坐直身子,把面碗举起来,“要不?要来点?”
季莱摆手,“晚上没吃饱啊?”
王禹长叹口气,指着食堂方向?恨恨地?说:“活了二十来岁,你见过中午吃包子没吃完,然后晚上吃包子馅的单位吗?!”
季莱忍着笑,诚恳地?摇摇头,“没有。”
“那你见过白菜炒肉里全是肥肉的单位吗?”
“没有。”
说完两人都乐了,王禹无?奈又端起面碗,“吃泡面这么多年,直到来咱们单位才第?一次觉得红烧牛肉面里面的牛肉这么多,蔬菜丁这么鲜,我柜子里屯了两箱呢,想吃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