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副统领何必如此急切?统领大人说了,我等是商议着来。本官也只是觉得,此事,尚有不妥之处。”
两人从一开始的还算客气,到后来,言语之间,已经带上了几分火药味。
不在官场,总以为高层之间是斗智斗勇。实际上,和街头吵架,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气急了,也一样会拍桌子骂娘。
他们争论的核心,依旧是利益。
沧澜郡下辖十二县,崔刚在此地经营多年,基层的镇抚使和副镇抚使,有不少都是他的人。而且,崔刚与许多宗门,私下里关系都不错。
此事若是按他说的办,功劳的大头,自然是落在他那一边。
而李副统领则不同,他也是外派而来,根基尚浅。若是按照崔刚的法子,他根本捞不到多少功劳。
到时候向上峰评定功劳时,他岂不是要垫底?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眼看就要拍桌子的时候,司空长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那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副统领,这才悻悻的停了下来。
“林羽,你有什么看法?”司空长明将目光投向了林羽。
“对对对,林镇抚使对此事最有经验,咱们不妨听听他的想法。”王成业也立刻笑眯眯的附和道。
林羽站起身,对着司空长明拱了拱手:“在各位大人面前,晚辈人微言轻,不敢妄言。不过,晚辈记得,再过不久,便是沧澜郡的宗门大比,届时,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都会齐聚一堂。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都是神色微动。
这段时间,他们光顾着靖夜司内部的事情,倒是忘了,马上就是沧澜郡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了。
司空长明微微点头:“你继续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此事办成了,是你我所有人的功劳。放开了说。”
“是,大人!属下对处理沧澜郡宗门之事的想法,大概就是八个字:拉拢最大,打压最跳。宗门大比,便是最适合立威的时机。
有烈火堂项老堂主的表态在前,再加上我靖夜司的雷霆手段,双管齐下,想必绝大多数宗门,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那,该用哪个宗门来立威?又该如何立威?”崔刚看着林羽,追问道。
“流云宗。根据案宗记载,其门下弟子一千二百余人,有超过一百五十人,身负命案,罪证确凿,比例超过十分之一。并且,他还是此次宗门大比的举办方,最是合适不过!
至于如何立威……”
林羽咧嘴一笑,抬头看向崔刚,声音冰冷。
“咱们当着所有宗门的面,去抓他们十分之一的弟子,他们一定会反抗。他们一反抗,那便是公然谋反。谋反之罪,按我大夏律法,当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厅之内炸响。别说是崔刚和李副统领,就连一向沉稳的司空长明,看向林羽的表情,都有些抽搐。
在宗门大比,当着所有宗门的面,灭人满门?
这种事,在靖夜司的历史上,倒也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在处理那些罪大恶极的魔道宗门时,才会动用的雷霆手段。在沧澜郡这种地方,还从未有过先例。
现在,从林羽的嘴里,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给在场几人带来的震惊,可想而知。
尤其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林镇抚使,这流云宗,与你可有私仇?”
崔刚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想出如此狠辣的计策!
林羽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并无私仇。属下只是觉得,一个宗门,有超过十分之一的弟子,都是枉顾律法,草菅人命之徒,那这个宗门,本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用他们来杀鸡儆猴,立威于众,恰到好处!当然,属下也只是提个建议,具体如何定夺,还要看各位大人的意思。”
说完,林羽便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司空长明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林羽提的这个建议,虽然狠辣,但其效果,却可以预见。
必然是立竿见影。
他们之所以在处理宗门之事上如此小心翼翼,束手束脚,最怕的,就是激起所有宗门的联合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