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儿,注意安全。”
梁诚笑着点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清淡的茶汤滑过喉咙,他微微蹙眉。
他现在的嘴被空间里的食物养叼了,寻常茶叶竟有些难以下咽。
“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这边,水渠加固的事不能拖,明天一早就得动工,让施工队加把劲,争取汛期前全部完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红笔标注的位置在阳光下依然醒目。
“还有下游那几个低洼村,得提前组织村民转移演练,真到了紧急关头才不会手忙脚乱。”
周建设一一记在心里,指尖在地图上沿着河道细细划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学校的图纸要不要-我让县设计院先规划着?他们有经验。”
“不着急,等我们实地考察完再因地制宜也不晚。”
梁诚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神秘。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接连敲响,汇报工作的干部络绎不绝,梁诚起身告辞。
“我先走了,等回来再详谈。”
周建设跟着起身,送梁诚到门口时,忽然拉住他的胳膊。
“工程款的账目我还是得给你过目,这是规矩。”
“我说了,你拿主意就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学校建起来,给孩子们多添几批新书新文具。”
梁诚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看着梁诚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建设捏紧了兜里的汇款单,想到上面的数字,心中五味杂陈。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梁诚夫妇本可以用这些钱改善生活,如今却要全部投入到这偏远山区的建设中,这份赤诚与担当,沉甸甸得让人眼眶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室,将汇款单轻轻锁进抽屉最底层。
窗外虫鸣阵阵,阳光依旧炽热,可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既为梁诚夫妇的无私感动,又为前路的艰难隐隐担忧。
前路未明,万一历史重演,梁诚夫妻俩的好心,会不会变成敌人攻击他们的筹码?
周建设原本打算将梁诚夫妻支持贫困县建设的事迹大力宣言,以此激励更多人投身山区建设,可此刻他却犹豫了。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分子,是否会借梁诚夫妻的善举做文章?大肆宣扬不仅可能暴露他们的计划,还可能将这对心怀热忱的夫妇置于险境。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指腹摩-挲着窗框上斑驳的木刺,掌心被扎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墙上梁诚标注的那些村落位置,喉咙发紧。
梁诚夫妻这次进山考察,要是被那些残余势力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不宣传,又怎么能让更多人看到这片土地的希望?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刺耳起来。
功成身退的梁诚,开着车去了供销社大采购,对周建设的纠结浑然不觉。
即便知道了,他也会举双手赞成。
做好事不留名是他的原则,但周建设的功绩不该被埋没,毕竟,周建设作为这片土地的父母官,为这片土地殚精竭虑、日夜奔忙,水渠加固、村民安置桩桩件件都倾注心血,不该被埋没在这大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