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揉了揉发痛的眼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早就凉透了的咖啡,然后继续投入到那无尽的工作之中。
最后,画面定格。他身体一僵,缓缓地,无力地,趴在了键盘上,再也没有起来。
李惊鳞,前世,996过劳死。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看到天帝的黑历史,是震惊。那么现在,看到李惊鳞的“根脚”,所有神祇,包括天帝在内,都只剩下一种情绪——荒谬。
这就是那个掀翻了牌桌,硬扛了混沌,把神庭耍得团团转的野神的……来历?
一个凡人?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最卑微、最底层的凡人?!
“哈……哈哈……”
白金战车上,天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万年不变的疲惫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看穿了小丑把戏般的狂喜与贪婪。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个李惊鳞,根本不是什么应运而生的秩序新神!他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捡到了某个强大秩序神器的凡人灵魂!一个窃贼!一个寄生虫!
他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那个他称之为【三界秩序仪】的东西!他的神魂,他的法则,都是无根之萍!
只要……只要杀了这个凡人,夺走那个神器……
天帝的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瞬间被炽热到极点的贪婪所取代。他甚至觉得,“吞噬者”都不再是最大的威胁。眼前这个凡人窃贼和他身上的秘密,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宝藏!
李惊鳞没有理会天帝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画面中那个曾经的自己,神情复杂。那段记忆,他以为早就忘了,可现在被血淋淋地揭开,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可那又如何?
是,老子是凡人,是社畜,是过劳死的倒霉蛋。
但老子,活下来了。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那银色的画卷,最后一次变动。
这一次,画面上出现的,不再是宏大的神战,也不是卑微的过劳死。
画面定格在了凡间界,望山县。
益三娘夫妻,在灯下,虔诚地为那座破败的城隍庙,缝制着新的帷幔,嘴里念叨着“求帝君保佑我家娃娃平安长大”。
那只瘸了腿的黄皮子,正带着一群小妖,笨拙地清扫着山路,嘴里骂骂咧咧,却把每一片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因为它知道,“帝君喜欢干净”。
还有望山县城里,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一个个鲜活的,普通的凡人……
他们的信仰,驳杂,渺小,充满了柴米油盐的世俗**。
但,也无比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