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横流,儿童失学,家庭暴力,官员冷漠……
连阳光都没一束明亮的。
所有人,都像是活在压抑与绝望中。
而现实中,那座小镇的真实样貌,其实早就截然不同。
但这不重要。
因为重要的是,那样的故事,外国评委看得懂,他能拿到奖。
“你……你要拍那种电影?”
苏云熙皱了皱眉,语气里少见的带出了几分不赞同。
而秦昊听完这话,不由得失笑。
懒洋洋地靠在座椅背上,嘴角一勾,笑得有点坏:“我看起来像那么贱的人吗?”
“……”
苏云熙一噎,忍不住笑了,“你自己说的,我哪敢评判。”
“我从来不做那种事。”
秦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懒散。
但眼里却闪过一丝锋利的认真:“我说要拍先锋电影,不是说要拍那种,靠出卖自己国家苦难来博同情的片子。”
“哪怕它或许揭露现实,哪怕它也许有批判的作用……但那不是我要的方式。”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语言,又像是在掂量情绪。
“我知道现实有问题。”
他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低声道,“我也知道,现实里有黑暗、痛苦、悲剧,甚至荒诞。但电影如果只知道揭开伤疤,却不去处理伤口,那它就不是理解、传达和共鸣,而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苏云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而秦昊轻声笑了一下继续道:“先锋电影,本质上应该是敢于对抗固有叙事的,它是挑战,是思考,是自我方式的重构。”
“但现在,在我们这儿,有人把先锋变成了廉价的矫情。把创伤当商品,把民族的苦难当敲门砖。他们不是在表达,而是在讨好。”
“讨好谁?”
“讨好国外那群评委,讨好外国的媒体,讨好歪果仁那种,我来理解你悲惨命运的优越感。”
苏云熙没有再说话。
而秦昊说到这里时,眼神更冷了几分。
带着几分讥诮和不屑:“但问题是,这有什么用呢?”
“你在台上领奖,他们在台下感动,但我们的文化呢?就变成了他们审视我们落后与痛苦的一个窗口?”
“……贱的嘞。”
秦昊和苏云熙异口同声,幽幽的说出了三个字。
说完之后,谁都愣住了。
苏云熙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秦昊也有些失笑:“看来我们两个人的观点是共通的。”
“没错。”
苏云熙干脆的点了点头,把车靠在路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秦昊:“所以你打算,怎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