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米,淘米,盛水,开锅,下锅。
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小心,仿佛真的怕吵醒某个人一样。
但真正让秦昊抬起眼皮的,是他表演加调料那一段。
李承嵘先是习惯性地抓了一撮盐,随后忽然顿住。
他尝了一口,却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又抓了一小撮,再尝。
紧接着他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锅里的饭,一动不动,眼神空落得像是丢了魂。
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表情。
但秦昊却知道,他在演味觉失灵。
他尝不出味道了。
所以他只能靠记忆去放调料,靠习惯去做饭。
他试图重现记忆中女儿喜欢的味道,但那味道早就随着他味觉的消失而变得模糊。
然后,李承嵘伸出手,在餐桌上多摆了一双碗筷。
他对着那张空椅子笑了笑。
笑得拘谨、克制、憨憨的。
像是一个常年跟人疏离的父亲,想要给女儿留下好印象,却又怕做得太多让她不舒服。
最后,他坐下,背微微弯着,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托着碗。
他吃了一口,然后低声说了句:“咸了。”
演完了。
秦昊看着他,表情没什么起伏。
只是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语气懒洋洋地说道:“还行。”
“你对角色理解挺准,动作没问题,情绪走得也顺。”
“但我问你个问题。”
李承嵘下意识点头:“您说。”
秦昊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演咸了那句,是角色说给谁听的?”
李承嵘闻言,顿了一下。
皱眉思索了两秒,肯定地说道:“是说给自己和观众听的。”
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独处的时候,是很少会自言自语的。
但电影和艺术表达为了让观众看的更明白,偶尔会用一些戏剧化的手法进行额外表达。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手法,李承嵘没多想,下意识的就把那句话给加了进去。
但秦昊却笑着说道:“你刚刚的表演,也就是两次撒盐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观众意识到老朱味觉失灵的这个设定,所以没有必要再额外添加这么一句台词了。”
李承嵘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