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出笔记本:“秦教授,那您看墓志铭残片上的契丹文和汉字合璧书写,是不是也和这种文化融合有关?还有甬道内层砖雕的几何纹……”
秦昊想了想,调出墓志铭残片的高清扫描图:“合璧书写不是偶然。辽代实行‘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南北面官制,这种文字混用在边境贵族的文书、碑刻里很常见。
你们注意看残片边缘的刻痕,有明显的二次打磨痕迹,说明这篇墓志铭很可能经过两次撰写,先用契丹文记录家族渊源,再补刻汉字彰显汉化身份。”
“这这这……对啊!”
老陈大张着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从业以来接触过的墓志铭研究,大多围绕文字内容解读。
但却从未想过从刻痕工艺,反推书写过程。
然而秦昊三言两语,就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啊!
“您这也太厉害了!”
老陈惊呼一声。
而秦昊只是略略点头,没有再给老陈戴高帽的机会,继续指着平板上的图片道:“至于甬道砖雕。这些看似无序的线条,其实暗含契丹人的北斗崇拜,契丹人认为北斗掌管生死,这种设计不仅是装饰,更是丧葬仪式的一部分。”
“你们测量过砖雕间距吗?每块砖的横向距离,应该会恰好对应辽代天文历法里,北斗七星的角距。”
听到这里,老陈望着秦昊的眼神,近乎带着崇拜。
“秦教授,您对宋辽文化的研究,怕是比专业学者还深。”
老陈忍不住感叹:“我们这些搞考古的,整天埋头挖文物,反而忽略了这些细节背后的门道。”
秦昊瞥了老陈一眼,真心实意道:“考古不就是在细节里找真相么?你们在现场摸爬滚打,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才是最珍贵的。
我不过是把文献记载和实物对照着琢磨,看多了自然能发现些规律。”
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啊。
秦昊有些怅然,但也有些兴奋。
毕竟他虽然对历史很了解,但真正参与到考古过程中,这还是头一次。
要不,整本小说出来?
《盗墓笔记》?
还是《鬼吹灯》?
秦昊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而另一边老陈尴尬的不想说话。
秦昊还算纸上谈兵?
他们简直是守着宝贝都读不懂!
要不是秦昊提醒他们,还能从契丹天文历法角度去切入,他们恐怕很长时间,都不知道那些浮雕代表什么啊!
现在,老陈对秦昊的态度彻底改观了。
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
这么丰富的知识储备,不用来搞考古研究,居然跑去拍电影、做纪录片!
简直是学界的一大损失!
要是能把这些研究成果写成学术论文,或者带带学生,说不定能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考古人才,让多少深埋地下的历史真相重见天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