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兜兜转转,他最初的猜测却都成了真。
“探子在泉郡找了整整五个月,发现她人在三爷府上。”
“三爷?”
“乃泉郡地头蛇,手中势力不容小觑,”曲休面色凝重道:“探子在找寻江云裳时,发现这位泉郡地头蛇行迹可疑,似有……似有谋反之意!”
“弹丸之地的地头蛇想谋反?”齐司延侧头,质疑出声:“异想天开,天方夜谭。”
“侯爷,根据探子所报,这位三爷不止是盘踞在泉郡的地头蛇,其势力早蔓延发展到江南各地,”曲休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将手中收到的情报双手呈上,“还请侯爷过目。”
齐司延神色一冷,抬手接过情报。
粗略了扫了眼,他已无心清洗身上血污,沉声道:“去书房。”
他得好生研究一番探子送来的情报,若真如曲休刚刚所言,需得立即处理应对此事。
他眸色深了几许。
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推进他的计划。
“是,侯爷。”
两人抬步离开了药浴池。
没人注意到藏匿在门后阴影里的江元音。
她浑身僵硬,通体生寒,头痛欲裂。
他竟然知道江云裳,并且五个月前就命探子去泉郡找寻江云裳。
是不是从她嫁入侯府,他就知道,她是“顶替”了江云裳?
他这般心思缜密的人,早在圣上赐婚时,便开始着手调查江家的一切了吧,所以他才会对江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或许他并不是在宫中得到了与她身世相关的信息,而是如同调查江云裳的下落一般,花了个五个月,查出她非江兴德所生。
亲耳听到他已找了江云裳五个月,她便知道,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
他之前的隐瞒,根本不是什么自小生在豺狼虎豹盯梢的侯府,而对她警惕、防备。
他分明是运筹帷幄的下棋者。
从她嫁入侯府,便成了他对付陆氏一家的棋子。
他先是将耳聋目瞎、腿不能行的废人演绎得淋漓尽致,引导着她去发现陆氏一家的恶,让她共情他,再为他冲锋陷阵。
在侯府的五个月,不过是上位者的戏弄。
现在,他甚至已经顺着江云裳,发现了李承烨。
此时的李承烨羽翼未丰,他不再需要她提供什么情报,便能扼杀掉李承烨的皇权梦。
她心间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忽地想起前天夜里,她主动坦诚时,他带着的酒气的那些话。
——“是他们没那个福气,而我比他们有福气。”
——“从前没人要遗弃你,以后也不会。”
她只觉得好笑。
听着齐司延和曲休离开的脚步声,她想,她也该离开了。
不管他对她的算计中,掺杂着多少真心。
对他、对这份感情她问心无愧。
至于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局,他和李承烨谁输谁赢,都与她无关。
她要如她最初计划的那般,离开汴京,回到江南。
又是一夜浅眠。
次日江元音醒来,床边空空如也。
齐司延又是一夜未回主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