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很快领会到裴礼舟的意思,领了命令。
三日后,太和殿前旌旗猎猎,新帝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盛晚棠站在命妇队列最前方,看着那个曾与她虚与委蛇又生死与共的男人一步步踏上玉阶。
玄色冕服上的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九旒冕冠垂下的玉藻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那通身的帝王威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当宣读遗诏的官员念到‘皇三子礼舟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盛晚棠嘴角微扬。
任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在众人面前,不学无术,纨绔度日的安王,竟成了最后的赢家。
“朕既登大宝,当革新政令。”
裴礼舟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盛晚棠心头一跳。
只见新帝竟亲自走下御座,来到她面前伸出右手:“首道诏令:立盛氏晚棠为后,六宫嫔御悉数遣散,永不复选。”
满朝文武顿时炸开了锅。
礼部尚书当场跪谏:“陛下!自古帝王三宫六院乃祖宗成法,岂可——”
“礼部尚书,朕记得你似乎是鲁皇叔的门生?”裴礼舟轻飘飘一句话,吓得老尚书面如土色。
裴礼舟不再理会,转身从陆沉手中接过一册厚厚的名簿,当众投入丹墀下的铜炉。
火焰腾起的瞬间,盛晚棠看清了封皮上的《壬寅年选秀名册》。
她突然响起不久前的那场诗会,裴礼舟走到她面前,听她说假成婚一事,那张和离书至今都还躺在她的妆奁之中……
当时她只道是互相利用,怎会想到有朝一日……
“接旨吧,我的皇后。”
裴礼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仍悬在半空,对上裴礼舟含笑的眉眼,盛晚棠回以一笑,正要跪下接旨,低头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
裴礼舟拉住盛晚棠的手,将她扶起,笑容一如往昔,声音温柔:“皇后无需对朕行跪拜之礼。”
话落,裴礼舟凑到盛晚棠耳边,低声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裴礼舟。”
只是裴礼舟。
这句话轻得只有她能听见,盛晚棠抬起头,诧异的看向裴礼舟,对上裴礼舟不再掩饰的情意,也不知为何,她竟红了脸颊。
在百官或震惊或畏惧的目光中,盛晚棠将手放入那只掌心带茧的大手中,同时接过了凤印。
……
暮色笼罩紫禁城时,裴礼舟才搁下朱笔。
"陛下,要传膳吗?"高公公轻声询问。
裴礼舟摇头:"皇后呢?"
“娘娘申时就在寝宫等您了,特意吩咐不准打扰陛下理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龙纹,裴礼舟想起今早盛晚棠为他系冠时,发间若有若无的梅香。
登基半月来,他们竟未曾好好说过话——漕运案、边关急报、世家反扑。。。太多事要处理。
踏入寝宫时,裴礼舟刻意放轻了脚步。盛晚棠侧卧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已经睡着了。
晚风拂过她散开的青丝,月白色寝衣下露出半截如玉的脚踝。
裴礼舟不经意的滚动喉结,小心翼翼的走到盛晚棠面前,正要将盛晚棠抱去床榻休息,盛晚棠感受到动静,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回来了。”
盛晚棠下意识的勾住裴礼舟的脖颈,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