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是一名高一学生。由于中考要占用教室,所以学校给学生放了两天假。他告诉王小哼,他就住在县高中的家属楼里,假如她能考上的话,可以去他家玩。
王小哼随口答应:“好吧。”她心想:我凭什么现在就不能去呢?去你家难不成还得拿着高中的学生证吗?
回到宾馆,王小哼问同屋的许如岚:“我要考多少分才能去县高中上学?”
“480分左右吧,你这么优秀,还担心考不上?”
“我随便问问。”听到许如岚的回答,王小哼万念俱灰,失落地坐在**。她的数学成绩肯定好不了,而数学又是给她增分的科目,这样一来,她自然就考不上县高中了。考不上县高中也就没办法再见到陈晨。她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如同草上的露珠一样镶嵌在眼角,滴不下来也收不回去。整个中午,王小哼对此都耿耿于怀、心有不甘。
许如岚察觉到异样,问她:“你怎么了?”
王小哼揉了揉眼睛,默不作声。许如岚以为她数学没考好所以难过,便安慰她说:“其实我数学也没考好,你也知道,今年的考题难得很,大家都好不到哪去。”王小哼依然沉默不语。
到了午休时间,许如岚劝说王小哼:“小哼,眯一会儿吧。
休息好了下午才有精神考试。嗯?你不睡吗?你不睡的话,那我先睡了?”说着,许如岚将搭在王小哼肩上的手拿开,回到自己的**。
王小哼有个习惯,哭的时间长了就容易犯困。这次也是,许如岚刚一走开,她就呜咽着躺在**睡着了。
等王小哼醒来时,许如岚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削完铅笔,又去检查准考证,然后往事先准备好的杯子里灌洗漱用的自来水。
许如岚见王小哼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你睡醒啦?赶紧看看自己还有什么没准备的,不要进了考场才想起来,到那个时候就晚了。”
王小哼捂着小腹的部位,慢吞吞地说:“我肚子疼,想吐。”
许如岚赶紧搀起王小哼,往厕所里拖。王小哼吓了一跳,为了不辜负许如岚的一番好心,她在马桶前蹲了半天。许如岚见她毫无动静,就出来继续收拾东西,继续往水杯里灌自来水。她对厕所里的王小哼说:“我爹说,自来水特别好,又解渴又解暑。他说花钱买的水里面都被人放了东西,不安全。”
许如岚的父亲中考那年,他和发小一起赶去县里参加考试。考语文这天,发小亲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一瓶矿泉水,结果他就在考场上睡着了。时至今日,他依然认为是那瓶水出了问题。他总对许如岚说,要是考上高中,你爹我也不会混到这步田地。就凭我给你起的名字也应该看得出,我的文化程度不低。
考完英语,初中生活彻底结束了。王小哼把教材统统扔进宾馆的垃圾桶里,其他人也一样。只有那些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复读一年的人,才会把教材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王小哼不是那种人,虽然这次没考好,但她的实力摆在那儿呢。她将课本扔掉,是为了证明她不愿意为那次意外负任何责任。
王春喜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他蹲在公交车站旁,回想起自己搬家时的情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车一到站,王春喜接过王小哼的背包,兴冲冲地往家的方向走。回到家后,他让王小哼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地上。见王小哼脸色不好,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把水递给王小哼以后,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蹲下,问:“考得怎么样?”
王小哼故作镇定地说道:“得等成绩出来,现在不好说。”
听到这话,王春喜又开始抹眼泪,他哽咽着说:“哼啊,你爹是为了你才搬到镇上来的。我从自己出生的地方搬出来了,那也是你出生的地方,但是我比你岁数大,所以我对它的感情比你深。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别人可能觉得我王春喜风光了,可日子过得好不好他们怎么会知道呢。你爹我只盼着你能考上县高中,你知道吧。你要是真考上了,我就是再搬回去,也觉得脸上有光啊!”
王小哼听见“县高中”三个字,心里又一阵难过,“爸,你别说了,我困得不行。”
王小哼眼前一阵眩晕。她躺在炕上,头顶的风扇无休止地旋转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她家门前经过。她坐起身,使劲推了一把窗扇,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恨不得把窗户摔到大街上,将那些人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