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鹏程拿出两包烟,塞了过去,笑道:“同志,误会了,我们是搞促销,买卫生纸送冰棍儿。”
“我们这位小于同志肯定是把卫生纸卖光了,觉得还剩下这么多冰棍儿,扔了可惜,就当街叫卖。这件事确实不对,我回去后肯定会批评他。”
闻言,工商员的脸色明显有缓和下来。
“既然这样,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工商员一走,于中来跟叶鹏程道了一声谢,蹲在地上捡冰棍,手指被碎冰冻得通红。
叶鹏程递过手帕,“真的不想跟着我干?实话跟你说,云朵纸业要在全国建销售网点,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叶厂长,我就是个卖冰棍的,没什么文化,也没在工厂里干过,我怕去了,啥都不会,帮不上忙还耽误事儿。”
叶鹏程听了,笑着拍了拍于中来的肩膀,“这些都不是问题,没经验可以学,我看你卖冰棍的时候就挺机灵,只要你肯努力,在造纸厂肯定能大展拳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长时间。
就在这时,王俊成的司机刘杰下车走过来催促起来道:“叶厂长,王县长要尽快回章平,你抓紧。”
叶鹏程嗯了一声,然后拿出纸笔,把云朵纸业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于中来。
随即,他握住于中来的手,“我在章平等你。”
于中来目送吉普车离去,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仿佛是在做梦。
叶鹏程拉开车门钻进吉普车后,朝王俊成歉意一笑:“王县长,让您久等了,实在对不住。”
王俊成扭头看向车窗外那个正蹲在地上收拾冰棍箱的年轻人,漫不经心道:“那小伙子是谁,你认识?”
“一个远房亲戚,来省城讨生活,卖冰棍儿。”
王俊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听说造纸厂的交接手续快办妥了,你打算怎么开这个局?”
叶鹏程身子往前倾了倾,膝盖几乎顶住前排座椅,眼中闪着精光,“我打算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把厂里那几台老烘缸和打浆机拾掇起来,先从改进卫生纸工艺入手。现在的纸摸着像砂纸,得想办法让纤维更细腻。”
“另一方面,必须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
王俊成一怔,“进口设备?那得砸多少钱?”
叶鹏程却道:“我已经联系了岛国宫本株式会社的高速卷纸机,他们的设备能把木浆纤维打浆度控制在65°SR以内,造出来的纸手感跟棉花似的。”
王俊成眉头拧成川字,“岛国人精得很,佐藤太郎上次谈煤炭生意,要不是你盯着,差点让他们用大夏币结算蒙混过关。听说欧洲的机器耐用,而且故障率低。”
叶鹏程却摇摇头,“我算过账,从欧洲运设备到港口,再转内陆火车,至少得三个月。可岛国设备满打满算一个月就能进厂调试。”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王县长,市场不等人,时间就是生命。”
吉普车驶过一段坑洼路,车身剧烈颠簸。
王俊成坐稳后,继续说道:“你倒是把算盘打得精。可钱呢?你有那么多钱吗?”
叶鹏程嘿嘿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
王俊成不放心,盯着他,“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具体说说。”
叶鹏程这才详细说道:“我都打听好了,宫本株式会社急着把库存设备变现。我准备用云朵纸业三年的卫生纸订单做抵押,先付两成定金,剩下的分三年付清,每年用产品抵账。”
王俊成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招“以货抵款”在时下的工厂还从未有人用过,风险大却暗藏转机。
他忽然想起叶鹏程在煤矿谈判时的雷厉风行,心中暗叹这小子胆子比天大。
对了,那么高的烟囱说炸就炸,濒临破产的厂子说承包就承包,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这小子,浑身是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