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现在的造纸厂,设备陈旧,技术落后,你作为技术员,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在这对我指指点点,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想想怎么改进厂里的技术!”
孙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叶鹏程又转身看向刘发福,“刘厂长,你说我贴大字报是扰乱秩序,那我问问你,造纸厂现在亏损连连,工人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就是你领导的成果吗?”
“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对厂里的问题视而不见。我贴大字报,是因为我不忍心看到造纸厂就这么垮下去,我想让它好起来,让工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刘发福拍案而起,刚要反驳,叶鹏程抢先说道:“你别跟我吹胡子瞪眼,先听我把话说完。”
叶鹏程接着看向那些跟着起哄的工人。
“还有你们,只知道人云亦云,被人当枪使,厂里风气被孙海这种人带坏,你们也得负一半的责任。”
“我叶鹏程虽然以前犯过错,但我现在是真心想为厂子做点事。如果造纸厂倒闭了,你们都得失业,到时候你们的生活怎么办?批斗我就能让造纸厂起死回生?”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让厂子变好,而不是在这里搞这种极其荒谬的批斗大会!”
叶鹏程捡起粉笔,在“批斗叶鹏程大会”几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如果让厂子继续烂下去,让工人拿不到工资,那才是真正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敢跟你们打包票,我承包了造纸厂,肯定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砰!
刘发福脸色铁青,火冒三丈,“叶鹏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还想承包厂子?你这是异想天开,是对我们这些领导和老员工的不尊重!你以前赌博的劣迹还没清算呢,现在又在这大放厥词!”
其他党委会成员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对叶鹏程进行着无情的批判。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开除!”
刘发福拍了下桌子,“按照党委会决议,现在表决,同意开除叶鹏程的请举手!”
谁知,他的手刚举到半空,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五月的阳光裹着灰尘涌进来,照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影。
最前头的王俊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枚红星徽章。
身后跟着秘书李开山,手里捧着个系着红绸的奖状。
在之后,是几个警察。
刘发福的手刚举到半空,猛地僵住了。
他认得王俊成,几个月前全县干部大会上,这位县长曾在台上批评过造纸厂的亏损问题。
“王县长,您怎么来了?”刘发福的声音发颤,慌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俊成开口道:“我来给你们厂的叶鹏程同志颁发见义勇为奖状”
他冷冷看着刘发福:“听说你们在开批斗会?批斗什么人?”
“王县长,我们在批判叶鹏程抢班夺权……”
刘发福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