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盈满心疼的眼底。
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深一脚浅一脚的狼狈,被雨水和泪水模糊的疼痛,竟被他如此清晰地描绘出来。
一时喉头哽住,说不出话。
“所以,我都明白的。”
许崇明黑眸里满是怜惜,像是恨不得能重返那条路,在小小的穆如许最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问她一句:“疼不疼?”
可惜时光无法回溯。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一点,话语里便多了几分愧疚与庆幸。
“是那条路塑造了如此独立和坚韧的你,我为此心动,也……无比心疼。但是如许,”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覆盖在她拼命蜷起的手背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手指很长,可以稳稳地包裹住她颤动的指尖。
“你既然答应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们就是恋人,是伙伴,是要并肩走向未来的人。对我来说,‘依靠'不是麻烦,它是一种信任,是把彼此的世界打开一扇门,让对方进来。”
“我知道你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对抗所有风雨,这没有错。但我喜欢你,意味着我愿意,并渴望走进你的风雨里,为你撑一把伞,哪怕只是陪你一起淋雨。你独自承担的时候,我站在你的世界之外,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最后几个字,他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轻轻敲在穆如许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不麻烦他是爱他的表现,却从未想过,这也会让他难过。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那些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由,早已开始松动、瓦解。
“试着相信我,好吗?”
许崇明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坚定,“试着在觉得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把你的难题,分一部分给我。这不是软弱,这是让我们变得更紧密的方式。让我觉得,我是被你需要着的。”
穆如许久久地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极轻、却极清晰的声音说:
“火灾的事,还没有查出真正的原因,我担心白思宁背后另有其人,而且会有别的动作。你可以……”
她顿了一下。
安静的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咽口水的无措声。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求助别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她才将话说完整,“你可以帮忙吗?”
说完,她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句简单的问句,对她而言,远比完成任何一件艰难的工作都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