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倒也没有那么惊讶。
“老太爷的话我听不太懂。”
穆如许的面色还算平静,只是对上那双并未因年迈而显得浑浊,反倒像两口深潭般的眼睛时,心口处总是传来隐隐的不安。
许老太爷一路从商场上摸爬滚下来,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需要跟任何人拐弯抹角了。
“穆小姐,你是有未婚夫的人。而崇明,也已经有未婚妻。我不希望我们许家的名声,毁在你这样的人手里。”
当惯了上位者的人,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傲慢得一塌糊涂。
只是。
当上位者当久了,也容易耳鸣眼花。
以为站在他面前的都是下位者。
以为下位者都可以由他搓扁揉圆。
“对不起,您的要求,我不能做到。”
穆如许不卑不亢,“我的婚约很快就会解除。至于许崇明,他是不是真的有未婚妻,您比我清楚。所以,我要离他多远,由我自己说了算。”
她向来不喜欢受人威胁。
更何况。
她相信许崇明和她是一样的。
许老太爷终于开始正眼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年轻,漂亮,有胆识。
跟他大儿子的眼光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的愚蠢。
一样的忤逆!
“穆小姐的想法,崇明知道吗?”
许老太爷轻嗤了一声,“还是,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据我所知,穆小姐的父亲早逝,母亲刚从监狱里出来,前段时间又被送进去了。这样的家世,比得上昭昭一星半点?”
倒是巧了。
今天总有人在她面前论家世背景。
只不过,她最不迷信的就是家世背景。
“嗯。比不上,又怎么?”
“什么?”
许老太爷险些没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阴沉。
“不知廉耻,毫无教养!”
这些文绉绉的话,比起从前高秀兰指着鼻子骂她的,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穆如许向来是没有受虐倾向的。
“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她刚起身,许老太爷阴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崇明和裴言峥可不一样。”
穆如许脚步未停。
愈发令许老太爷气愤不已。
龙头拐杖在地毯上重重敲了好几下,声音也不似开始时的冷静,“我只有崇明一个孙儿,许家将来,还要是交到他手上的!你以为,在继承家业和你之间,他会怎么选?你以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为什么一次也没有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