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径直走到一个卖烧鸡的摊子前。
那烧鸡烤得油光锃亮,酱红色的皮上还滋滋地冒着油,香气飘了半条街。
“老板,这烧鸡怎么卖?”
“一块五一只,两块钱的粮票。”
“给我来两只。”苏醒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摊主麻利地用油纸包好两只热气腾腾的烧鸡,递给她。
刀疤刘和他那几个小弟在旁边都看傻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只鸡?这位苏老板一出手就是两只!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她刚才掏钱的时候,刀疤刘眼尖,瞥见了她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他心里对这位“苏老板”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苏醒把其中一只烧鸡递给刀疤刘:“今天谢了,这只拿去跟兄弟们分了吧。”
刀疤刘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苏老板,这太贵重了!”
“拿着。”苏醒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我还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一根胡萝卜,一记大棒。
刀疤刘懂这个道理。他知道,收下这只鸡,以后就得更卖力地给苏醒办事。
他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烧鸡:“谢谢苏老板!您放心,以后您在江城,但凡有事,吱一声就行!”
苏醒点了点头,拎着剩下那只烧鸡,转身回家。
她回到筒子楼的时候,苏家的晚饭已经吃完了。
桌上只剩下一些残羹冷饭。
王桂兰和苏柔坐在客厅里织毛衣,苏建国在看报纸,谁也没理她。
苏醒也不在意。
她把那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重重地放在了饭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油纸包被震开了一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味,瞬间就炸满了整个屋子。
那味道,霸道,蛮横,钻进屋里每个人的鼻子里。
正在织毛衣的王桂兰和苏柔,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正在看报纸的苏建国,也抬起了头。
就连躲在里屋写作业的三妹苏杏,都忍不住探出了小脑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桌上那只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烧鸡上。
他们的喉咙,都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苏醒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
她自顾自地去厨房拿了碗筷,然后坐到桌边,撕下了一只肥硕的鸡腿。
她把鸡腿凑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鸡皮焦香酥脆,鸡肉嫩滑多汁,满口都是油。
太香了!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她吃得旁若无人,津津有味,骨头都嚼得“嘎嘣”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像一根根针,扎在苏家其他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