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握不住剑。”他苦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视线扫过全身,其他地方的伤同样触目惊心。肩甲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原本用来止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周围的皮肉发黑发硬,用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底
下有粘稠的**在晃动,隐隐有溃烂的迹象。胸口和后背布满了细密的血泡,最大的一个有铜钱大小,泡壁薄如蝉翼,里面裹着淡黄色的脓液,那是血蛭王毒雾灼烧的痕迹,轻轻一碰,就有破裂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肋骨处的钝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钝刀在里面搅动,想必是被血蛭王撞飞时震伤的,稍一用力就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最麻烦的是体内潜伏的毒素。顾百川能感觉到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正顺着血液往心脏游窜。
每当灵力流经之处,那些毒素便会剧烈挣扎,在经脉壁上留下细密的划痕。他知道,这是血蛭王的“血祭毒”,专门针对修行者的灵力核心,一旦侵入心脏,就算是六品强者也会灵力暴走而亡。
这种毒素极为狡猾,会伪装成普通的灵力波动,躲避宿主的感知,等到发现时,往往已经深入骨髓。
“必须尽快疗伤。”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力气。
指尖在怀中摸索,触到一个冰凉的玉盒。盒子入手温润,这个玉盒中的丹药是他从周黎的房中搜出来的。
他原本想的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去动用它,不过眼下的这个情况。。。。。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顾百川颤抖着打开玉盒。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通体呈琥珀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芒,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缓缓游动。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雪山雪莲的苦寒与千年参须的醇厚,驱散了周遭的腐臭。
吸入一口,丹田内的灵力竟微微躁动起来,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这是“回灵玉露”,七品疗伤圣药,整个北境也找不出三枚。
顾百川还记得老药师说过,此药需以极北之地的千年雪莲为引,辅以冰蚕吐丝、蛟龙内丹,经七品以上炼药师以心头血温养三年方能成丹。
顾百川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像初春的融雪浸润冻土,可到了丹田附近,那股暖流突然炸开,化作狂暴的灵力洪流!
“唔!”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那股灵力太过霸道,像是无数把小锤在同时敲打他的经脉。右臂断裂的筋脉处传来比之前更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缝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断裂的主脉正在被强行拉扯、对接,碎掉的支脉则在灵力的滋养下重新生长,刺麻与剧痛交织,让他几乎要再次晕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不能晕!”顾百川死死咬住舌尖,借着血腥味保持清醒。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双手结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力流向最需要修复的地方。丹田内的青蓝灵力被这股生机激活,开始缓慢地吞噬、净化那些紫黑色的毒素。
净化的过程同样痛苦,像是有火在体内燃烧,将毒素烧得滋滋作响,每一次蒸腾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
他能感觉到毒素在顽强抵抗,尤其是右臂筋脉里的残毒,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新生的灵力不放,每一次拉锯,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顾百川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右臂的肿胀消了大半,虽然依旧疼痛,但已经能勉强活动。
内视之下,断裂的主脉已被修复如初,只是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刚愈合的伤口;支脉也重新连接起来,虽然纤细,却已能让灵力顺畅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