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
看到几人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同时机械地转过或抬起,许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
像在野外被一个狼群同时盯上,视线充满审视、冷漠、麻木。
这个画面令人头皮发麻。
村长拨开人群,皮笑肉不笑地向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黑沉沉的眼里有不易察觉的凶狠。
蒋秦熟练地上前派烟,抱歉道:“实在抱歉,叔,我同学们非说无聊出来走走。”
他凑过去给村长把烟点燃:“这是村里办事情吗?我们没吃饭,能不能随点礼在这里蹭一顿,我们就跟着你,保证老实。”
村长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显然看到了他身后乖乖站在那里的阿妩。
他勉为其难:“行吧。”
村长摆摆手,有人沉默地给几人搬来凳子。
蒋秦悄然打量,小声凑过去问村长:“这是谁家的丧礼啊。”
“死了一个丫头。”村长吐出一个眼圈,看着几人的眼神意味深长,“我说了,不要在村里乱跑,这段时间事多。”
“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蒋秦面露可惜,“她的家人一定很悲痛。”
这是大多数人听到的反应。
村长笑笑:“村里人命贱,和你们城里人不一样。”
他嘬着黄色牙花,眼神扫过人群中鲜亮的四个女孩,尤其是最为夺目的那道身影。
孟月和小萍默契地接过凳子,把阿妩和吴小雨围在中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同时也在无声审视这个简陋的葬礼。
盆里烧着几张纸钱,袅袅灰烟里笼罩着一张张布满沟壑和灰尘的脸,脸上的表情早已经麻木,无声地排斥着他们这一群外乡人。
蒋秦努力地和村长拉着近乎,试图能从中得到蛛丝马迹。
得知死去的女孩叫阿春,是晚上出去摸螺蛳不慎滑到池塘里淹死的,尸体找到时已经难以入目,因为还小,不入祖坟,就随便安葬了。
有很多问题。几人心中的想法各异,阿妩却被一道目光吸引了注意力。
鬼王的新娘
这样的目光在这群村民里显得格格不入,是阿妩无意间瞥到的。
村民的目光很容易识别,无声地透露排斥,猜忌和打量。
那道目光则是冷漠,平等地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死物。
【宿主,你在看什么?】统子好奇。
它也跟着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打满补丁,颜色洗得发旧,这倒不出奇,这里的人穿的都一样。她极瘦,袖管里伸出的胳膊比柴火粗不了多少,额前的刘海很长,几乎挡住一双眼睛,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黑发中瞥到苍白的肌肤。
这让在黑发里若隐若现的眼神显得格外鬼魅,又格格不入——黑发遮住眼睛显然不方便干活,村里没人这样。
更显眼的是,她分明站在村民的那一边,却隐隐被他们排斥出一条界限。
人群中的女人很少,显得她更加显眼。
那道目光无机质地从阿妩身上扫过时,被阿妩敏锐察觉,她抬头,冲对方粲然一笑。
那人漠然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