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丢官罢职,身首异处,你们三个,还有慕容家所有宗亲,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给我陪葬。”
“你寒窗苦读一辈子,没了功名,没了权势,什么都没了!”慕容博急声嘶吼,满脸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她真的敢鱼死网破。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功名权势活的。”陈雁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官位,是我十二年寒窗考来的,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为了给你铺路,更不是为了给你们当提款机。”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李氏,看向怒目圆睁的慕容山:
“自我女扮男装求学那日起,你们从未关心过我是否辛苦,从未过问我是否危险,眼里只有弟弟,只有他的前程,他的花销。”
“我考中探花,你们逼我让功名;我官至中丞,你们日日索要俸禄;我在朝堂被人排挤构陷,你们不问缘由,只骂我没用。”
“今日朝堂,有人栽赃陷害,要我背锅丢官,你们不曾有半分担心,反倒因为我没给弟弟谋私利,在这里打砸闹事,逼我妥协。”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生养之恩?这就是所谓的至亲骨肉?”
句句质问,声声清晰,砸得三人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围在府外的邻里听得真切,看向慕容一家三口的眼神瞬间变了,原先的议论纷纷变成了了然与鄙夷——哪里是儿子不孝,分明是父母偏心,重男轻女,压榨子女!
慕容山又羞又怒,指着陈雁言,手指发抖:“你、你敢教训我们?我是你父亲!”
“生养之恩,我会报。”陈雁言抬眸,语气坚定,“每月月钱,我会照常送至府中,供你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尽到为人子女的本分。”
“但,想要我徇私枉法,给慕容博谋官职;想要我倾尽所有,供他挥霍享乐;想要我继续做你们拿捏的傀儡,任你们吸血压榨——绝无可能。”
“从今往后,慕容博的前程,他自己去挣;他的花销,他自己去赚。与我无关。”
“你胡说!”李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就要拉扯她的官袍,“你的东西就是他的!你是姐姐,就该帮他!你是我们养的,就该听我们的!”
陈雁言侧身避开,眼神一冷,周身气场骤沉。
历经炼狱淬炼的戾气虽未外露,却足够震慑人心。
李氏被她眼神吓得一滞,竟不敢再上前。
“我是姐姐,不是爹娘。”陈雁言声音冰冷,“你们养我长大,我知恩图报,但我没有义务替你们养儿子,更没有义务牺牲我的一生,成全他的好逸恶劳。”
“今日你们闹够了,便就此作罢。若是再敢打砸府宅,再敢以身份要挟,再敢出门散播谣言坏我名声——”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
“我虽是子女,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欺凌之辈。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太清楚这三人的本性。
贪婪,自私,懦弱,贪生怕死。
他们只会拿捏原主的隐忍与退让,真到了要赔上性命的地步,他们绝不敢赌。
果然,慕容山脸色青白交错,李氏眼神躲闪,慕容博更是气焰全无,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
院内一片死寂,只剩风吹过碎瓷的轻响。
围在门外的邻里见闹剧落幕,议论着渐渐散去,看向慕容府的眼神,满是鄙夷。
慕容山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寸步不让的陈雁言,气得胸口起伏,却终究不敢再放狠话,甩袖冷哼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回了正厅。
李氏见状,也不敢再撒泼,狠狠瞪了陈雁言一眼,扶着墙起身,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慕容博看着陈雁言,眼底满是怨毒,却也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咬牙切齿地瞪了她片刻,抱着怀里的锦盒,悻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场沸沸扬扬的亲情闹剧,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硬生生压了下去。
庭院狼藉依旧,却再没了方才的喧嚣与压迫。
陈雁言站在满地碎片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主积压二十一年的委屈、痛苦、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