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分离?为何陨落?为何堕入轮回,一遍遍遗忘?
记忆碎片只留半截,疼得她浑身发颤。
脚下白光骤起,轮回漩涡无声展开。
她的身影渐渐透明,被卷入宿命的洪流,去渡她未渡的劫,去圆她未圆的愿。
白骁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模样,所有的固执与挽留,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以半身修为逆天造境,收起所有锋芒,化作她最安心的模样,不过是想让她歇一歇,不再受半分苦楚。
可他终究明白,留得住人,留不住魂。
这方幻境,从来不是天定关卡,是他一人,以神魂为引,撑起来的温柔牢笼。
也正因如此,陆烬才能闯入。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释然与疼。
灵力屏障缓缓散去,头顶白虎耳与身后长尾渐渐隐去,他主动松开了所有禁锢。
“去吧。”
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雁言的身影,在白光中彻底消散。
下一秒,白骁身形猛地一颤。
逆天造境的反噬、强行收力的剧痛、神魂抽离的虚弱,一齐爆发。他喉间一甜,殷红血迹顺着唇角滑落,染在银白衣襟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后退,靠在早已失去力量的土屋墙上,银发凌乱,琥珀色眸底空落落的,只剩一片落寞。
陆烬站在原地,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周身气息沉缓。
他望向那盏渐渐失去温度的白纸灯笼,眸底微松。
那缕护心微光,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没有说话,只望向轮回消失的方向,眸底坚定。
无论下一关是何劫难,他都会跟上。
墟雾彻底散尽。
这一次,第二关再无重组,真正崩塌湮灭。
白骁望着空无一片的天光,唇角微扬,笑意涩得发苦。
“雁言。”
“我等你。”
轮回尽头,白光散去。
陈雁言睁开眼,掌心的白纸灯笼依旧温暖,那缕护心微光已隐回灯芯,成为她心底不灭的笃定。
她眼底再无半分迷蒙,只剩历经炼狱、挣脱温情、忆起羁绊后的澄澈与坚定。
她记得所有温柔与疼痛,记得所有牵绊与使命,更记得——
那盏灯里的光,是陆烬给她的守护,也是她自己的本心。
脚下是白玉石阶,眼前是朱红宫墙。
九重妄墟,第三关,启。
她握紧掌心的白纸灯笼,光更亮,更稳。
这一次,她不为逃避,不为安稳,只为自己,为宿命,为那些等她的人,执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