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那只六阶丧尸杀得早。”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要是让它进了内城,后面这些住处——咱们的别墅,食堂,训练场——全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一栋外墙被震裂了一半的居民楼上,楼上还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
“外城那一片是彻底废了。但内城这边——路还在,房子还在,人也在。”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决,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重,“咱们拼了一整夜,拼的就是这些东西没被糟蹋。”
江决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不紧不松地搭在皮革上,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平静,“内城的受损程度比外城小得多。丧尸没有突破第二道防线,居民区基本保住了。”
“所以啊,”楚阳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尾音拖得懒洋洋的,“那只六阶的,杀得值。”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岔路口时,两旁的景象已经恢复了他们熟悉的样子。
行道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车胎碾过,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们的家还在。
车还没停稳,别墅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王丽从门里冲出来,脚步急促地踏过门前的碎石地。
她的脸上一半是焦急一半是拼命压着的那种不敢太高兴的谨慎,眼眶在看清挡风玻璃后面坐着的人时,倏地红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硬是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加快了脚步迎上来。
“队长!楚阳!你们都没事吧?”她站在车门旁边,声音有点抖,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脸上已经撑出了一个笑,“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先来吃一点。热乎的,现在就去,锅还在灶上温着呢。”
楚阳拉开车门,那条伤腿先探出来,裤腿被撕开了一大截,布料上全是干涸变黑的血迹,看着唬人。
王丽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脸色一下就变了。
“哎呀,这腿——”
“没事,皮外伤。”楚阳把腿往地上一搁,站稳了,冲她笑了一下“王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快饿死了。
打了一整夜的丧尸,中间就啃了个包子垫了垫肚子。
你这饭做得太及时了——吃完我得赶紧回去泡个澡,这一身血和灰,再不洗就真馊了。”
你丫的,轻点
王丽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装着这两个日夜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和担忧。
她是普通人,没有异能,端着枪连保险都不会开。
丧尸攻城的时候,她只能抱着妞妞缩在地下室里,把门反锁了一遍又一遍。
妞妞缩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发抖,小声问她“楚哥哥和小白哥哥会不会死”,她答不上来,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听着外面轰隆轰隆的炮火声。
外城的方向震了两天。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这栋别墅变成废墟,想过那些给她和妞妞一个容身之处的人再也回不来。
但现在他们回来了。